不想那士兵反倒越發來了骨氣,轉頭朝地上呸了一口,嗤聲道:「怎麼不叫得!區區一個商賈竟也敢犯上作亂,他以為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就能使美人計麼,結果夫人還不是被候爺迷的團團轉……」
聽他說的越來越不象話,慕容遲一掌將他擊暈過去,轉頭就見拂影臉色愈白,身體本就纖細,如此看過去,只覺脆弱得不堪一擊,他不覺過去扶她,擔憂喚道:「拂影……」
拂影一手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她腦中混亂,拈衣的死讓她措手不及,加之大火中樓母去向不明,現在又獲知樓幕然反了,一瞬間仿佛幾座大山齊齊壓過來,沉重的幾乎窒息,她一直只以為樓幕然是攀附權勢,那日給她的藥也不過是警示,萬萬沒想到他早就有了這個心思,想來軒轅菡也早也覺察,今晚便是來做個了結罷了,原來,原來如此。
她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的火舌仿佛海浪一般的涌過來,燒得她四肢百骸都碎裂開來,道義,禮法,哪個是對的,哪個又是錯的,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簡單的八個字卻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突覺胸口痛極,堵悶得幾乎讓胸腔漲開來,她不覺緊緊抓住胸前衣襟,張著唇艱難的喘息,膝上一軟,卻是沒了力氣,慕容遲忙上前扶住她,見她閉目蹙眉,額上隱隱滲出汗來,神情極是痛苦,明知不能火上澆油,卻還是狠心道:「拂影,世伯確實反了,我是追隨樓若蘭而來,半路上除了點岔子,到這裡時已經起了火,這才發現了被困在火中的拈衣。經此一事,必定牽連甚廣,二哥和你的處境都甚是艱難尷尬,我想我們還是趕快找到伯母,儘快離開這裡為妙。」
說著話,卻覺她雙手涼的厲害,不覺緊緊握了,拂影半晌才恢復冷靜,她沉沉吸了口氣,胸口卻依然起伏不定,立了良久才艱澀道:「你說的對。」
話剛落地,只聽身後一陣輕笑,兩人本能的回過頭去,只見從廢墟中走出一個灰白人影,披頭散髮,雪白的衣上血色淋漓,單手捂臂,垂下的手一滴滴的落下血跡,似因受了傷步伐搖搖晃晃,似隨時都要倒下,那身影經過銀魄,到了跟前,方才喘息著抬起頭來冷笑道:「活著?這樓家你還期望能活下一個人來麼?」
臉上血跡斑駁,隱隱可見的芙蓉面,雙眸血紅,載著怨恨怨毒的落到拂影臉上,仿佛恨不得能挖下幾塊肉來。
樓若蘭!
拂影不覺倒吸一口冷氣,目光在她衣上逡巡片刻,方才開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