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神情一頓,方才回頭艱澀對慕容遲道:「遲,我們樓家欠你們慕容家的,可是我不能把她交給你,還請你見諒。」慕容遲不覺垂頭一笑,緩緩道:「不重要了,我只想問,解藥在哪裡,我爹爹,娘親,大哥嫂子都中了毒,我也是……為此而來。」聞言,拂影身體猛地一僵,不覺驚詫的看向樓若蘭,樓若蘭無力一笑,臉上血淚模糊,渾濁的分不出面目,她氣息不穩,半晌才道:「不用看我,那東西毒的很,無藥可治。」
慕容遲身形猛然一震,狠狠地捏了捏拳,胸口劇烈起伏的別過頭,卻聽樓若蘭氣息欲弱,斷斷續續的諷刺道:「罷了,臨死我……我便做一回……善事,告訴……你……慕容家……除了你……我再也沒……沒給別人……吃過那東西,那些話……不過……不過是騙你的……」
她低著頭靠在拂影肩頭,聲音卻是越來越弱,拂影不覺抬手探向她的鼻底,只覺有進無出,細小的恍若即將熄滅的苗火,她心中一慌,手忍不住緊緊握了握,這時周圍卻愈加嘈雜起來,廢墟中火大已滅盡,只剩濃煙依稀滾滾而上,那廢墟之中隱隱站著幾個人影,空氣中不知何時瀰漫刺鼻的血腥味道,濃烈的撲過來,叫人難以呼吸,一直跟在身後的銀魄突然輕笑一聲,他懷中的嬰孩隨即也哇哇大哭起來,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響亮,隨著那哭聲響起,周圍鼓聲大作,一盞盞錦旗忽然立起,獵獵隨風飄揚,映光看去,赫然繡著「軒轅」二字。
不遠處忽的又燃起諸多火把,苗火跳躍,將四周照的亮如白晝,她才看清廢墟中站立之人的面貌來,一身煙色錦衣,細密的緞面上濺落大片血色,滲入肌理,只成了褐色,他手裡提著劍,那劍身卻是無力拖到地上,血色珊瑚珠一般的隨著劍刃滾落,隨著火光反射,寒芒中映出他碎發散落神色冷凝的臉。
拂影不覺失聲喚出聲來:「爹爹!」聲音劃破長空,仿佛碰到山壁又盪回來,空靈的回聲一般。樓幕然不覺回頭看她,額際的長髮成縷的散落下來盪在眼前,在眼窩處落下濃重的陰影,火光灼亮,將他的輪廓映的稜角分明,他只那樣看著不遠處相攜的一對姐妹,半晌身體才遲緩的動了一下,身上的衣擺仿佛有千斤重,划過地面,梭梭作響。
樓若蘭沉沉的睜開眼眸,望著那樣的樓幕然神情忽的變得絕望,她眼睛眨也不眨,只吶吶的看著他身後,恍惚的浮現痴迷來,幾人看過去,果見一路人馬擁簇一個黑色身影而來,步伐沉穩有力,就那樣王者一般的朝他們走過來。
勝者為王,敗者寇,原就是這個道理。
他眉目依舊,因隔的遠,只見被火光照的明暗分明的臉,暗夜裡,本已熟悉的黑衣只覺寒涔涔的透著冷意,似有風吹來,他冷決的語氣也似有似無的傳過來:「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