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不覺眼帘未動,半晌才轉過頭來沉沉看他,只啞著嗓子問道:「你說什麼?」她許久未曾進食,嗓音乾澀,聽到耳里,只覺微微刺耳,銀魄卻是再也不說話,轉頭出去了。
一屍兩命……
她低頭低低念叨著那四個字,幽深的眼眸中終閃過幾絲光亮,抬手輕拂自己的腹部,恍然的想著,孩子……
他們的孩子……
手卻是不經意的一抖,隨即緊緊地攥起,指甲掐進掌心只覺微微的疼,她終於緩緩的鬆開,抬眼只見暮色昏黃,落到破舊的窗欞上,掠起淡薄的投影,她唇際才浮起一個淺淺的笑來。
是她自己的孩子……
自此之後,拂影開始用食,銀魄並不照顧她的口味,每日只是捕魚、山雞烤來食用,她吃的不習慣,卻也皺眉吃下,銀魄每日清晨便起,用膳時日方才回來,拂影與他也未有多言,只靜靜坐在一旁想些心事,銀魄看到,也只當沒看到一般。
繁星滿天時候,銀魄尚未回來,拂影獨自倚窗靜坐,窗外暗黑一片,從破開的窗紙中看去,只模糊的什麼也看不真切,這屋子只怕是山上獵人所建,因年代久遠,便有些破舊,索性物件尚還齊全,因本來的衣物染了血跡,拂影從中找了件平常婦女穿的粗布衫換上,發上的頭飾也早已換下來,只以木簪固發,恍然看去,倒與山村野婦無二。
屋內並未點燈,隱隱只見月光如霜泄下,拂影餘光掃到一角白衣,只以為是銀魄回來了,也未加注意,不想那人在自己身旁站了許久,她覺不對,轉頭恍然看過去,那人靜靜立在跟前,頭戴白色斗篷,身上一身白衣,夜風微吹,只窺的下巴上的冷峻輪廓。拂影灰暗的眼眸中不覺盪起細微漣漪,她張了張唇,半晌才喃喃開口:「阜大哥……」
窗外隱約傳來呼嘯風聲,攜著落葉,遙遙而去,面前的人衣衫略略飄動,因著月光,只如嫡仙一般,拂影臉上恍惚綻出一抹笑來,別過頭看向窗外輕聲問道:「阜大哥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別頭倚窗而坐,只見側臉,窗外微光泄下來,月華銀白,映的窗欞影幢,隻影斑駁中,她一張臉上並無血色,卻皎若白玉連那月光都失了顏色,肩頭纖細,欲覺惹人憐惜。他只立在那裡不動,垂著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起,良久,他方執了她的手,抬指一字一字的寫道:恨——他——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