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之不由臉色煞白,飛速的抽回手,捏起的拳禁不住微微顫慄起來,她眼前滿是血海,鮮紅的顏色只讓她腔中血肉亂涌,那晚的場景噩夢一般的呼嘯而來,她額前不覺滲出冷汗來,身體亦是不自覺地發起抖來,怕他看出異樣,極力自持,半晌才恍若不在乎的笑道:「自然恨,若是阜大哥傾心託付的人害得你家破人亡,阜大哥定也是恨得吧,況,也許從始至終,那人只不過當作一場遊戲呢。」
她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聽在耳里,只覺刺一般扎的人心口只疼,他身體不覺猛然一震,斗篷上薄紗浮動,隱隱可見緊緊抿在一起的唇,他需就都未曾動作,拂影也只坐在那裡不動,臉上掛著淺笑,模糊的攏了一團輕煙一般,他才執起她的手,緩緩寫道:要殺他報仇麼?
頓了頓,卻又寫道:我可以幫你……
月光下那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在雪白的袖管下越顯細膩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拂影望著不覺怔忪,心突然仿佛被狠狠揪起來,卻是又痛又算酸,分不清什麼滋味,也許她心裡本就沒有答案,被他一問,愈加彷徨起來,不覺想抽開手,他卻穩穩的攥住,不放開分毫,仿佛脅迫著她不要逃避,她慌亂的用力去抽,他手上的力道愈大,牢固的鐵鉗一般,拂影心中愈加慌亂,不由奮力掙扎,他突然手上一拽,用力將她拉入懷中,緊緊地箍住,容不得她動彈半分,她掙扎的累了,方才無力的伏在他懷中低低喘息,他身上的味道非蘭非麝,聞之只覺提神,他的力道那般大,像是要將她嵌進身體裡一般,懷抱安全熟悉,讓她不敢去想,許久壓抑的情緒洪水一般的決堤而來,淹沒了所有理智,她只以為她不會再哭,這輩子的淚也怕是早已流盡了,她傷心難抑,手指死死拽住他的衣襟,淚流滿面地恨聲開口:「叫我如何不恨他!」
她聲音含恨徹骨,杜鵑啼血一般的用盡力氣,腦中卻不可抑制的頻繁浮現他的臉,溫柔的、冷漠的只化作一片片碎片朝她胸口直襲而來,手中的衣襟被拉的開了一個口子,線頭絲絲如縷,纏在她發青的指上,絕望的如被束縛的繭,那聲音卻空靈的徘徊在耳畔,烙印一般,刻在心裡,再也無法消減。
叫我如何不恨他!
她恨他,那麼恨,那麼痛,仿佛心都被他生生挖了去,只留行屍走肉一般的活在這世上,她愈加難以控制,聲聲控訴:「阜大哥,我心口好痛,他為何不將我一併殺了,獨留我一人活在這世上,為什麼!」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