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掌燈時分才到鎮子,暗夜如斯,星光細碎,不高的閣樓里泄出昏黃燈光,那薄薄的窗紙上只映的人影幢幢,街上時靜時鬧,偶有犬吠聲傳來,只覺溫馨的像是一家人圍桌用膳,嗅出幾絲溫暖味道來,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誰也不曾說話,待不知不覺走到客棧門口才住了腳步,拂影才說道別,他卻突然攥住她的腕,掌心灼熱,像是能炙手一般,拂影不知為何忍不住心中一跳,他已經攜了她的手在掌心寫道:「我陪你。」
拂影忙抽回手笑道:「阜大哥能在身邊,拂影自是感激不盡,只是,我不想因為阜大哥因為我耽誤了自己的事情……」說到一半,他卻有些不耐煩地拉她進客棧,拂影不覺想這人性子倒是和軒轅菡有些相似,都帶著一些獨斷的霸道,轉念才意識到自己想什麼,臉上禁不住一滯,胸口只隱隱的發起疼來,呼吸都覺艱難,便不由自主地止了步子,覺察她停下腳步,他方才回過頭來,似是詢問怎麼了,拂影卻是不自覺地想到一件事情,她深知貴族名門出門向來不帶銀兩,多由手下隨後付帳,他這個樣子只怕是自己擅自出來的,怕又碰到一個「銀魄」,忙問道:「阜大哥,你身上帶著銀兩麼?」
他果真身形一滯,抬手去摸自己腰間,摸了半晌手便尷尬的滯在了半空,拂影見狀不由「嗤」的笑出聲來,拉了他,故作神秘的道:「我有辦法。」
她說的辦法原是去當鋪,掀了一截袖管,露出雪白皓腕,那上面的九連環鎏金金鈒花釧流光瀲灩,襯的手腕只如玉雕,拂影看著那釧呆了半晌,方才嘆了口氣,狠心摘下來,正要遞給當鋪掌柜,他卻突然緊緊抓住她的胳膊,手上灼熱有力,仿佛能將她身上的衫子給焚了,拂影被他抓得疼,不由輕叫了一聲,這才發現他被薄紗遮掩得胸口正微微起伏,竟似在發怒,不由詫異的喚道:「阜大哥?」
他身形不覺一滯,情緒似才恢復平靜,手卻依然沒有鬆開,隔著面紗只覺他目光落到手中的金釧上,遲遲不曾移開。拂影以為他介意的是她要當掉自己的飾物換取銀兩,忙解釋道:「這個……我已經不想要了。」聞言他身體猛然一震,久久未曾動彈,拂影詫異的看他,他手上卻是猛地一松,十指修長,骨節出卻隱隱泛著隱忍的白色,仿佛做著某種抉擇。拂影不知為何心中一空,頓時慌亂不已,這時當鋪掌柜已在催促,她無暇多想,趁機掙開他的手,將金釧遞了過去。
出了當鋪,兩人到客棧要了兩間上房,房間就在隔壁,照應起來也很是方便,拂影奔波一天已是累極,早早的就叫店小二準備熱水沐浴。水汽迷濛而上,裊裊的升向空中,只覺空氣都被蒸的熱了起來,被這種熱度包圍其中,只覺身體每處肌理都緩緩張開,貪婪的呼吸著。自從離開軒轅府,她一直未曾這般舒適的沐浴,便忍不住在浴桶內多坐了一會,坐的久了臉上不自覺地浮現一層因水汽蒸氤而成緋紅,只想化作人魚,任其暢遊。
正泡的暢快,忽聞一陣敲門聲,她心中不由一慌,扯過衣服遮住身體,警覺問道:「誰?」
門外卻是一陣寂靜,空曠的無人一般,她料定是阜大哥,便道:「可否勞煩阜大哥稍等片刻。」聽聞外面依舊寂靜無聲,忙穿了衣服開門,果見他直直的站在門外,不由讓開路笑道:「阜大哥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