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一怔,見他眸中含笑,全然不見方才憂傷之色,這才笑著隨他進了屋。
景泰藍的鏤空薰籠薰的袖中極暖,絲絲縷縷入袖,只覺全身都暖洋洋起來,拂影斜靠在塌上與慕容澈對弈,黑白分明的棋子在橘黃的棋盤上越發明朗,卻如極其細密的網,繁雜的絞纏在一起,讓人難以分辨。慕容澈邊放子邊道:「皇上現在對我是既用非用,若即若離,想來這樣的情況還要維持一段時間,我們可以過個安穩年。」
拂影不由抿唇道:「皇上現在只怕也是步履薄冰,邊陲各地均有外族侵入,他又不放心派用別派武將,這樣下去,只怕別人未反,自己先被別族滅了。」
慕容澈喟然長嘆:「皇上疑心太重,為人陰陰險乖僻,只看到眼前的軒轅菡,殊不知這外地才是抵禦之本吶。」他不覺皺眉,手中的子落地有聲,看了拂影一眼,聲音略柔,道:「倒是,軒轅侯這陣子未有多大動靜,只怕也是考慮到這點,以外敵為重。」
拂影指尖一抖,手上的子竟是無法落下,別過頭隨手擲回去,方才咬著唇低低道:「二哥,對不起,我想在還不能和你心平氣和的談他。」
夜長燈孤。
書房裡燈光高起,亮如白晝,因著早早修了地龍,便比外面暖和許多,房間裡窗子卻開著,外面寒風吹起,吹得積雪細細落入地面氈毯上,只如夜霜。軒轅菡穿著黑色對襟的常服執筆處理公事,寒風吹得衣袖亂揚,他只如不知一般,待手下的紙上也蒙了一層凝雪,再也無法下筆,他才停筆抖了抖上面的細雪,執筆繼續。
外面寒風吹決,一股腦們兒的往衣領里灌,門外站崗的兩個侍衛終於忍不住搓了搓手,很快又筆直的戰好,遠遠就見一盞紙燈緩緩的移過來,積雪亂吹,只看不清那人的身形,走的近了才見一個女子批了一件藍底海棠紋的斗篷提著燈過來,臉上捂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月眸,黑白分明的雙瞳,定定掃來,透著些許精明幹練。
到了廊下,她方才摘了圍在頸上的狐裘,露出一張俏臉,卻是藍墨,兩人忙上前作了揖,藍墨壓低了聲音問道:「主子還在裡面吶?」
侍衛忙道:「可不是,都一天啦。」
藍墨擔憂的點了點頭,上前伸手叩門,只聽門內傳來漫不經心的聲音:「什麼事?」藍墨道:「主子,那位小姐醒了,說要前來道謝,被奴婢勸住了。您可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