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卻是半晌沒有出聲,隔了片刻才聽他淡淡道:「不了,叫她好好休養。」藍墨欲言又止,卻只低低答了個「是」,帶上狐裘轉身回去了。
半路上遇到前來的韓落,韓落見她那番光景,知道多說無意,在半路上便折了回去,藍墨便問道:「接過來了?」
韓落道:「自然,那些姑娘們聽聞主子派人去接,喜極而泣,臨行前又是描眉又是換裝,只把閻雷等的不耐煩。」藍墨卻是略略擔憂:「咱們瞞著主子擅自行動,總叫我心裡不踏實。」韓落不由一嘆:「多想無意,我想著那位小姐可能能勸勸,總之,過了今晚再說吧。」藍墨一怔,聽他說得在理,也不再言語,兩人行了一段路,方各自回房。
自藍墨走後,軒轅菡只覺心煩意亂,坐了半晌方才扔了手中的筆披了大氅回房。
夜已深了,當值得侍女守著蓮花燈昏昏欲睡,燃著的紅燭「啪」的響了一聲,她驚醒的抬起頭來,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復又闔上眼,只這一閉,卻又睜開了,只見軒轅菡披著黑貂皮的大氅已經進了屋,身上的雪沫子飛了一肩,尤帶著幾分寒意,這一嚇便徹底醒了,忙上前替他除了身上的大氅,撲去雪花,軒轅菡進了殿卻見寢床的玄帳已經放下,他在書房坐了一天也覺得乏了,本欲要換了寢衣就寢,卻突聽帳內傳來細微的呼吸聲,他練武多年,聽力比平常人本就好許多,聽那氣息像是個女子,便已猜到是怎麼回事,不覺眯了眸上前,猛地掀開帳子,只見帳里錦紅海棠的氈鋪上躺著一個女子,以被遮身,只露白皙圓潤的雙肩,發覺帳子被掀開,方才抬起頭來,一頭烏髮如瀑,映著額上血紅的蓮花花黃,只將一張臉襯的白皙若玉,雙眸嬌羞欲訴,只軟軟喚道:「主子……」
軒轅菡不由臉色一冷,只面無表情的命令:「出去。」
床上女子卻是泫然欲泣,裸著身子從錦被中爬出來,沒了錦被保暖,她只冷的瑟瑟發抖,卻緩緩攀附到軒轅菡身前,柔聲道:「主子,奴家可想死主子了,日夜盼著主子來接奴家,這會子……」未等說完,身體卻被無情推開,軒轅菡只繃著臉,冷冷啟唇:「來人!」
女子只嚇得不敢再試,慌亂的爬下床,發著抖跪在地上磕頭,屋外早就有人聽到動靜,侍女們慌慌張張的進來,跪了一地,只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軒轅菡掃了眾人一眼,方才淡淡問道:「韓落呢?」
早就有人通知了韓落和藍墨,話剛落地,藍墨和韓落齊齊進來,見那女子光著身子不停的磕頭,已經明白怎麼回事。話未多說忙齊齊跪到了地上。
軒轅菡臉色愈沉,只這兩人沉聲怒道:「你們兩個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寢殿裡鴉雀無聲,靜的只聽朱紅的雕花窗外風聲呼嘯,細雪亂撒,蓮花燈上燭火閃爍,照的地上人影交錯,地上跪了幾十個人,垂頭低眉,只看得見一個個烏黑的鬢髮,那些嘴臉卻是一個也瞧不見,見兩人依舊一句話也不說,正欲發作,突覺垂花門裡走來一個人,極輕的腳步聲,裙裾優雅划過烏金的地面,只拽的腰間玉環綬輕靈作響,在那懸著的帷幕後只覺身姿卓妁,他不覺皺了眉問道:「誰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