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菡臉上浮現淡略的不自然,柳娘已經伸臂送過來,也不管軒轅菡答不答應,直直往他懷中一放,便鬆開了手。許是感覺比想像中的要輕,他臉上竟是明顯的一怔,雙臂也不知如何放置,只僵著不動彈。奶娘見狀不由偷笑,柳娘上前將他的手擺正確了,這時瓊兒卻湊過臉去靠到他的衣襟上,小嘴咿咿呀呀只流了他衣前一片口水,軒轅菡臉色不自覺地一沉,許是感覺到異樣,瓊兒睜著大眼瞧過去,遇到他幽深冷漠的眼神,小嘴一癟,只一瞬便洪水決堤一般,「哇」的哭了出來。
這一鬧,軒轅菡眉頭皺的越發深起來,只僵著胳膊不動彈,柳娘見瓊兒哭了,忙從他懷中接過來,這時韓落卻一臉焦急的跑進院子,神色凝重得道:「主子!」
眾人見他這般神色,便知有大事要報,軒轅菡斂了神色看他一眼,便面無表情的大步跨出去,邊走邊道:「去書房。」
書房裡靜的悄無聲息,只聽廊下掛著的緙金紫鈴被風一吹,叮鈴細響,悠悠傳進屋裡,帶著輕微的空靈音色。日光從窗格上繃著的雪白綃紗上透過來,依稀只見細塵漂浮,只如生了霧一般。那光照到軒轅菡冷俊的臉上,越覺眉目冷削如石,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夜,散發著懾人的寒意。他將手中的紙頁方到桌上,雪白的紙面被光一照,晃的眼睛刺痛,韓落不由抬手遮了遮眼,道:「又無旱澇,南方怎會土匪橫生,惹得民不聊生呢。」感覺此舉失儀,他忙放下手來:「據線報上講,大部分土匪都是神容枯槁,體型偏瘦,且兩眼無神,便如被人操縱一般。這分明是吃了那東西引發的症狀。只以為樓府一場大火把那東西毀了,沒想到竟出現在了南方。」
抬眼只見軒轅菡眯了眸不知看向哪裡,身後光暈迷濛,落到他的身形上,如烙了一層銀光,只看了一眼,忙垂下目光來,唯聽軒轅菡漫不經心的道:「只怕有人從中插手,搶在我和樓慕然之前將那東西取走了,放了火掩飾真相,又故意殺害樓家三位夫人,做出殉葬的樣子,誤導我們兇手是樓幕然,輕易轉移了我的視線。」說到這裡卻是勾唇一笑,優美的弧度散發些許冷意:「這世上,能想出這種點子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韓落聞言忙道:「主子,屬下願意前往。就算以身試藥,屬下也要找出解毒之法!」
他卻只盯著桌上的紙頁出神,因著反光,上面的黑字被消噬了,變的扭曲不平,一個一個像是極細得亂字攀爬到紙上,看得極不舒服。半晌他才淡淡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喜歡屬下做無畏的犧牲。」
「主子!」韓落還要再說,他卻毋庸置疑的站起身來,窗外光暈被他高大的身形遮了大半,屋內頓覺晦暗許多,仿佛高山臨立,壓得人都不過氣來。他的聲音隨之不容反駁的響起來:「不管是否是他在背後搗鬼,此事牽連甚廣,我定親自前往,你也收拾一下,隨我過去吧。」說著,卻是徑直出了書房,再也沒看他一眼。韓落神情複雜,只得應了一聲,隨後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