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侍女清脆的聲音,她猛然抬起頭來,倉皇應了一聲,只覺臉上異常濕熱,似有水珠順著臉頰落到頸窩,帶著些許涼意,她方才失神的抬手去撫自己的臉,茫然的伸開手來,卻見指尖上水光涌動,泛著淡淡銀光,她不覺苦澀的揚了揚唇。
阿,原來,是流淚了……
就那樣坐了良久,她方才起身梳妝,瀑布般的發泄到肩頭,側過臉拿著白膩的象牙梳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映到窗紙上,只如煢煢剪影。他負手而立,遠遠的看著窗上投射出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夜風吹拂,掀起寬大的袖擺,隱約可聞淡淡花香,清淡的月光落到他修長身形上,那平整的青磚上,也只他孤影一人,他不覺搖著頭折回書房,心中想著,「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想來也就是這般了。
放不下他,她始終……還是放不下他啊……
拂影提了食盒出來,遠遠就見書房的燈尚還亮著,推了門進去,只見慕容澈正坐在窗邊對月獨酌,燭光泱泱,他的臉在昏黃的光暈中清俊憂傷,杯中漾起輕微的漣漪,打到他的眸低,似有流光閃爍,看得人心中一痛。拂影不覺怔在門邊,慕容澈這才發現她,轉頭對她溫和笑道:「影兒,你來了。」拂影忙笑道:「明日二哥就啟程了,我讓下人們做了些菜為你送行。」
見桌上只有一個酒杯,轉身拿了一個過來,又收拾好飯菜,方才在他對面坐下,燭光跳躍,從她的臉側打過去,只覺越加柔和優美,隔的這樣近,只聞她身上淡香幽幽沁鼻。許是吃了幾杯酒的關係,慕容澈只覺熱氣上涌,頰上也是一片火熱,忙掩飾的端起酒壺斟酒,拂影也正伸過手來,無意中竟是碰在一處,一時間只覺那手軟柔溫香,心中大悸,卻像是針扎了一半縮回來,拂影不由怔住,詫異的抬起頭來看他,問道:「二哥,不舒服麼?」她眼眸在他頰上一掃,只見如玉的臉上浮現隱隱緋色,禁不住取笑道:「二哥,你的臉怎這般紅?」
慕容澈只覺失態,訝異的摸了摸臉,方尷尬說道:「許是吃酒的緣故。」
拂影未在意的一笑,站起身來為他斟了酒,遂又坐回身來溫柔開口:「二哥,你身子不好,酒還是少喝未妙。」她伸出食指一指,霸道的替他做了決定:「吶,這是最後一杯。」
慕容澈聞言低眉淺笑,輕輕抿了口酒,餘光卻見她的指纖細白膩,被那燭光一映,只如白玉一般,讓人想忍不住握過去,不由想起方才那種溫軟觸覺來,越發覺得屋內熱的厲害,略略煩躁的放下酒杯,她卻詫異的歪著頭看他,繡著淺淡花紋的雪白領口露修長的粉頸,只覺白皙的分辨不清哪是衣哪是頸來,他頓時呼吸一滯,隱約覺得頭昏腦脹,拂影見他臉色不對,忙過來扶他,擔憂問道:「二哥,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