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一怔,隨即又低下頭,邊繡邊道:「用一個女人的幸福來換取一個國家的和平,果然是你做出來的事。」
皇帝聞言,方才的好心情頓時消耗殆盡,他向來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無人敢反駁,哪裡受的這種氣,被她一諷也不覺冷了臉,正欲發作,轉眼只見她手上繡著的明黃色澤,心中一軟,方才將火氣壓了下去,又道:「再過幾日皓月便遠嫁他鄉,從此相隔天涯,也是聚少離多,我會為她設宴送行,你也去吧。」他刻意用了「我」字,自是不想和她爭辯,拂影想起皓月諸多事情,到頭來她終是逃不過這樣的命運,不由嘆了口氣,半晌才道:「知道了。」
皇帝見她臉色並不太好,心中也覺不快,只復執了筆批摺子,卻是覺得心煩意亂,猛地將手中的硃砂筆扔到桌上,「啪」的一聲,極清脆的聲響,拂影驚的不由手上一抖,幸好沒扎到指上,卻唬得她訝異的看他,皇帝沒由來的怒極,猛的站起身來怒道:「朕將陳淑妃打進冷宮,整個後宮現在對朕都噤若寒蟬,你倒是不怕……」他伸手指她,隱隱有些咬牙切齒:「樓拂影,你對朕果真沒有半絲的渴求麼?」
「你到底要什麼,富貴榮華、權力,朕都可以給你,可你偏偏不求朕,朕若不是……若不是……」只見拂影神情冷淡的看他,他倒是說不下去了,氣的轉身看向別處,拂影只將手上的繡活放進簸籮,淡淡笑道:「哪裡是不求,只是早知道結果而已。」
皇帝這才壓下怒火,啞著嗓子道:「你還未求過,怎就會知道結果。」
拂影只灼灼看他,唇角含笑,緩緩道:「求生,求自由,你能應我麼?」
皇帝只是身形一顫,一雙丹鳳眼幽深暗晦,只看不出什麼情緒,他胸口起伏不定,臉色卻陰沉的厲害,拂影只作不見,繼續繡手裡的繡活,皇帝怒極反笑,那雙眼睛裡卻全無笑意,只一句話也不說便出得屋去,正值傳膳的管事前來詢問,剛跪下開口道:「稟皇上,午膳備好了……」皇帝聽得心煩,見他跪在地上,一腳踢過去,怒道:「滾!」說著頭也不回的回宮,那傳膳的內監只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曹應田不知道屋子裡發生什麼事,也來不及問忙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