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是不說話,看那個樣子也是微微有些疲憊,拂影心中一動,遲疑問道:「你……莫不是也食生死不離不成?」上邪的身子不由一頓,只道:「不是。」卻拂開她的手站起身來,背對著她啞著嗓子道:「樓拂影,離我遠些。我不是你可以接近的人。」
拂影不由怔在原地,半晌才勉強笑道:「原來是這樣,我來只是想問你尾戒的事,既不是你的……」她緩緩站起身來,臉上微微浮現幾絲黯然,卻是朝他一福:「叨擾了,貴府的地處,我自不會向別人透漏。」她對他淡淡一笑:「告辭。」
正欲走,他卻叫住她,會過頭來看他,他直著身子站在那裡,聲音略略有些倉促,只聽他道:「你只問這些?」
拂影笑道:「本還有的,不過只怕有些失禮。」上邪不覺笑了,道:「你問了那麼多,倒也不怕多這一樁。」拂影聽他這樣說,卻也笑了,只一詫那笑容又緩緩散去,她問道:「不知大人可認識慕容澈這個人麼?」
上邪身子只輕微一抖,半晌都沒有說話,拂影見他這般,尷尬的解釋:「每次見到你,我總會想起二哥,本來以為是我胡思亂想,可是病發那天,我……」
「不認識,我們也才見過幾面,想來是夫人想多了。」他矢口打斷她,只別過頭不再說,拂影神色一黯,只朝他福了福便轉身走了出去。
誥命夫人的衣飾繁瑣沉重,穿在身上只如壓了千金,因著尚在寡居,便將本來的赤色換成黑色,裙擺上飛騰的鸞錦色彩華麗,只平添了幾分肅穆之色,瑾萍和子玉正忙得不可開交,邊聽門外皆頌「萬歲。」兩人忙迎出去行禮,皇帝已經挑了軟簾進來,仔細端詳拂影片刻才皺眉道:「黑色還是太過沉重了。」
拂影只是一笑,問道:「皇后娘娘呢?」皇帝聞言臉色微微一沉,只強自拉了她的手道:「朕和你一塊過去。」眼見子玉和瑾萍臉上皆是一片古怪赧色,拂影不怒反笑,只道:「這樣有意思麼?」皇帝面不改色,臉上似笑非笑:「朕要給你個驚喜。」說著直拉了她一起上了皇輦,隨扈的車隊方才緩緩起行。
因是為了給皓月送行,皇帝只在長清殿設了家宴,皇帝未到,眾人只得在殿前等候,皇輦停步,皇帝拉了拂影出來,日頭正高,廊檐上的琉璃瓦皆是一片五彩色澤,冷不丁的一看只覺白亮刺目,她被皇帝相攜出得輦來,只覺一剎那隻覺千萬雙眼睛直直刺過來,似是能挖其皮肉。拂影皺眉忘過去,卻只望見人群中最醒目的一人,一身玄色蟒袍卓然而立,再芸芸眾生中只如鶴立雞群,他遠遠的目光幽深看她,臉上輪廓在日光下光影分明,卻是看不清什麼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