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菡只沉沉看她,卻不答她,低聲道:「先干為敬。」一舉杯,果真飲盡,她恍惚一笑,亦是將那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只覺涼意充至腸胃,頓時掀起一股熱浪,擾得面熱耳赤,轉眼便見皇帝皺著眉若有所思的看她,目光如劍,犀利如常,她反倒對他展顏一笑,回過臉來對那女子笑道:「拂影也敬王妃一杯。」說完,只逕自為自己斟了酒揚袖喝了,正欲再倒,軒轅菡卻突伸出手來按住酒盞,眯眸看她,兩人相隔不過半尺,他身上寒香淺淡,徐徐沁來,只覺酒意發作,愈加燥熱,他袖上的蟒袍絲縷歷歷在目,絲絲纏繞入目,一根一根只如難解的情思。她咬著唇,只緊緊捏著手中的杯子,杯身微涼,像是能刺進指里,兩人就那樣立著對峙,誰都不曾動彈。他身形高大,以手按桌,她嬌小如斯,低頭咬唇。一高一矮的身影映進杯中,稍稍一晃,只見漣漪圈圈,那一對人影也漸漸淺淡,皇帝方才低頭抿了一口酒,淡淡吩咐:「夫人醉了,送夫人回去。」
被兩個宮女扶著出了殿,涼風襲來,只覺腦中一醒,她不覺止了步子回身望過去,只見長清殿聳然而立,直入雲霄,卻因枝葉掩映,早已看不真切。一旁的宮女見她止了步子,不禁問道:「夫人,可是好些了麼?」拂影只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只聽又一宮女突羞赧看口:「不知為何,方才夫人和王爺在那一立,奴婢看著只覺臉紅心跳,倒是身旁那位王妃沒有如此感覺,夫人與王爺可是熟識麼?」聞言,拂影只轉過臉來看她,卻是眼眸清明,澄澈無波,哪有半分醉意,那宮女登時被唬了一跳,驚的額上滲出細細汗意來,忙道:「奴婢該死。」她淺淺一笑,目光望向遠處,只見宮牆殿宇,鏤玉雕瓊,她怔了怔,半晌才失神道:「是麼。」
「這軒轅菡,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金鑾殿裡聲音徐徐,因著空曠,遠遠聽上去,只覺空靈。皇帝只是一笑,成竹在握,道:「他此生最痛恨有弱點,為了變強,他甚至可以親手捨棄這個弱點。」說著眼眸一閃,似笑非笑的盯著那雕花銅鼎,只見輕煙縹緲泄出,淡薄升騰,他緩緩啟唇:「他明知真知道他的為人還這樣做,不過是順手牽羊罷了,明目張胆的帶個女人來,不過也為了護她,可是,他越這樣,朕就知道他越放不下她,軒轅菡,他輸定了!」說著,手下一重,只沉沉握在那寶座扶手上,「嗡」的一聲沉悶聲響,回聲一般的在殿內迴旋不斷。
下邪不由邪肆一笑,隨即皺眉道:「那女人是什麼來頭,竟與那位這般相似。」皇帝只是不語,抬眼看向一直立在一旁的上邪,上邪卻也不看他,淡淡道:「我派人查過了,樓夫人乃樓家獨女,既然樓夫人已亡,那女子定不是樓家人,想來不過巧合相似罷了。」
皇帝道:「不管是否是樓家人,總是不能讓他搶先一步,朕倒是謝謝他由此一舉,從此以後,樓拂影才會可以死心塌地。」
上邪聞言只是一怔,面紗微動,只見隱約輪廓,半晌,他才淡淡轉頭,輕聲嗤道:「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