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她不覺流淚喚他,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肩頭只聳著發起抖,盈盈早已掩唇跑出去,他微笑著看她,終於抬手將她攬進懷中,他身上淡淡藥香縈繞,清淡的只如稍瞬即失得雲煙,她想起以往種種只抓住他的衣襟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才抬手撫上她纖瘦的背,溫聲開口:「影兒,我那般對你,你尚不怪我,我很高興,可是,我希望你能高興得活著,我這下半生,也只為你而活。你現在與皇上同命相連,我不希望這成為你的擔子,相信二哥好麼,我說過,二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卻是再也聽不下去,忍不住推開他,掀了錦被下床,雙唇只因情緒激動,發起抖來,她卻是惱極,聲音哭的不成調子:「我不需要二哥為我做什麼,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我也想保護二哥,像二哥保護我那樣護著你……」
他卻是身子微微一震,抬起眼眸憂傷看她,她咬著唇,死死握住他的手,哽咽開口:「所以二哥,會好起來的,一定都會好起來的。」她哭得厲害,似是自小到大都沒有這般哭過,他不覺抬起手,苦澀的愈要為她拭淚,她卻倉皇的鬆開他,抬手擦了淚,仰著頭笑開來:「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卻是再也說不下去,只轉身道:「這裡不易久留,我先回去了。」
回得殿來,卻聽聞皇帝病了,那廊下烏壓壓的跪了一地,曹應田守在門口直抹汗,見著拂影進來,像見活菩薩一般的奔過來:「哎喲,夫人您可回來了,萬歲爺發著燒呢,不見了您藥也沒吃,只撒手在那撩著,皇后娘娘也來了,咱萬歲爺就是不見。」拂影邊走邊問:「怎麼回事?」
「昨晚在陳大人那還好好的,誰知隔了半夜就發起熱來,奴才不敢耽誤,忙請了聖駕回來,宣來太醫來只說是受了寒。」
抬頭卻見皇后一身鳳袍立在雕花的朱漆門旁,見了她只恍惚的一笑,多日不見她,拂影只覺她臉色白的厲害,比之上次卻是越覺纖瘦,倉促之下也來不及說什麼,只朝她點了點頭,方隨曹應田進了殿。
屋內焚著淡香,鏤空緙絲的鎏金熏籠泄出淡白輕煙,大紅海棠色的氈毯,明黃團龍紋樣的靠枕,四處擺著白底青花的罕見官窯瓷器,卻是集盡人間奢華,皇帝臉色略白蓋著薄被靠在那靠背上,一時寂靜無聲,只聽那銅鏤極慢的滴下,「啶」的一聲,只如那山澗帶著回聲的空靈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