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一斂眸,忽問:「殷舍人死了,相公知道嗎?」
「哦,死了嗎?」他唇角輕彎,「果然是死了,是誰動的手呢?殷舍人死了,對那人有什麼好處嗎?」言罷他饒有意味地看她,仿佛是教她猜謎底。
☆、【一二】制科舉
宗亭對殷舍人之死未表露出任何驚訝,足證他之前就清楚殷舍人與太女私通,也知道太女借殷舍人之手竊取帝王醫案一事。
至於他是何時弄清楚、又在此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李淳一無法確定。於是她問:「陛下先前可知道殷舍人與太女的事?」
「她二人謹慎,故此事十分隱蔽,且陛下對殷舍人極信任,倘早就察覺,陛下又怎可能毫無動作?」宗亭說話間有幾分慵懶,同時也帶了些風塵僕僕的疲倦,他索性在外側躺下來,阻了李淳一的出路。
李淳一回想起昨晚女皇的暴怒,當時頭風發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恐是因為察覺了殷舍人之事?身為帝王,對背叛的容忍度幾乎為零,殷舍人又是她近臣親信,這背叛帶來的打擊更不容小覷。
女皇因被親信和儲君背叛而怒氣沖沖,又因身邊無人可信而傷悲。身為垂暮帝王,她確實感受到了力不從心——權威被緩慢瓦解,領地也逐漸被蠶食,這讓她不安又惱怒。頭風更是讓她失去對自己的掌控,對於自制力驚人、且一貫要將權力牢牢握在手中的帝王而言,無疑是加倍折磨。
所以昨晚女皇表現出的種種,似乎也有了解釋。因得知被背叛所以暴怒,加上頭風難控平日裡也常有暴虐舉動,因此當時進去問安的李淳一便順理成章成了替罪羊。
她是被遷怒的,但那一耳光卻也不會白挨。
女皇對她是存有愧疚的。李淳一談不上對那久違的愧疚有多感激,但這愧疚對她有利,她就得緊緊抓住。
那到底是誰殺了殷舍人?太女、宗亭,還是女皇?
倘若是太女,動機只可能是殺人滅口。她得知女皇已知此事並開始追查,於是直接切斷了線索,偽造殷舍人自縊假象。但從她昨夜的放縱與迷亂狀態看,實在沒有半點要殺人的徵兆。何況在宮內殺人,也實在容易露馬腳。
倘若是宗亭,則很可能是為了栽贓嫁禍給太女,製造「太女滅口」假象,從而引發女皇與太女之間更深的猜忌。但那樣需應萬變,難度極大,實際上並不好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