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要看到她心裡,其後伸出手,牢牢地抓住她的心,握緊了再也不讓它溜走。
「知道,我知道。」她語氣神情里已顯出迷亂,低下頭胡亂親吻他的胸膛,然轉瞬間卻天旋地轉,忽被翻壓在地。
她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卻無力想得更遠,身體的默契渴求壓塌了理智,力氣也完全比不過宗亭,沉浮中只記得是他占據了主導,但縱情過後的身體疲憊不堪,糾纏著彼此,在逐漸平息下來的呼吸聲中沉沉睡去。
李淳一再次睜開眼時外面天快亮了,自己被圈在溫暖懷抱之中,身下則是柔軟床鋪,面前的單薄衣袍滿是桃花香氣,已經酒醒的她忽然一愣,回想起昨晚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頓時皺起了眉。
為何會在床上?!誰將她移到床上的?
她抬首去看宗亭的臉,卻察覺到對方將長腿跨到了她腿上,在她打算掙脫的瞬間甚至下意識纏緊了她。
他在騙她!李淳一徹底醒了,原本該有的一腔甜蜜瞬間全化作了被欺瞞之後的怒火,她正要發作,宗亭卻無賴似的按住她後腦,明明早已經醒了卻一言不吭。
李淳一氣得講不出話,他可知道這些時日她自責難過了多久,可他竟全是在唬她,甚至夥同賀蘭欽來欺騙她。難道她比賀蘭欽還不值得相信嗎?
「殿下千萬不要再撕了,昨日袍子已經全廢了,臣現在就這一件。」他睜開眼,卻是求她不要發火,然他的不信任和欺騙完全激怒了李淳一。她翻身就要與他打架,卻又被他死死扣著雙手,低頭去咬,卻又被他反壓。
兩人之間的廝打力量懸殊充斥著滿滿戾氣,然而就在宗亭鎖死她雙腿,將她壓在身下妄圖辯白之際,床榻忽然顫動了起來,李淳一瞥向不遠處的條案,書籍燈台隨地動嘩啦啦翻落,眼眸中的驚恐一閃而過,宗亭緊緊抱住了她。
他面色一沉:「地動了。」
☆、【三八】領朝命
震聲恍若冬雷,宗亭雙手捂住李淳一耳朵,將她安全覆在軀體之下,任憑屋外嘶喊驚叫聲接踵而來。
整座長安城都顫動了。長安百姓從晨間睡夢中驚醒,或滾到床底桌案下躲著,或連冬袍也未裹便奔出了門,在昏暗長曲中看著晃動的屋宅與草木相擁發抖;還在衙署值夜的司天監判官從胡床上跌下來,起身飛奔出了門,偌大承天門街上燈火全熄,天昏地動,馬嘶驢嚎,值夜官員們皆撇下案牘狂奔出門,聚在一起喘著氣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