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恪等了宗亭許久,萬萬沒料到他會先解決了吐蕃再折回來,且還順利策反了玉門關守軍。
作為關隴軍的老人,於恪對宗亭並不十分熟悉。宗亭雖然年輕,但他那時到關隴來沒多久便養就了變化莫測的脾氣。小小年紀做事就深不可測,且比誰都下得了狠手。如果他沒有著急回長安任職,而是接任關隴到現在,恐怕也沒有於恪什麼事了。
於恪這時靜坐在密室里,聽外面的副將報導:「宗亭只帶了一千騎兵。」
「開始攻城了嗎?」於恪閉著眼問。
「還沒有。」
難道在等後援?於恪又問:「後邊還有兵嗎?」
「沒有。」
於恪沉吟不言了,那副將道:「恐怕也是強弩之末,可要安排箭兵到位?」
於恪不答,卻低聲問身邊一個小兵:「桓濤如何了?」
「仍不吃不喝,幾乎是死了。」那小兵回得很肯定。於恪霍地起身:「將人潑醒,拖到城樓上去。」他走兩步又道:「將那小娃也帶上。」
他說完終於出了那密室,守在外邊許久的副將鬆一口氣。於恪同他道:「照你說的,安排好神箭手。」
他說著就往城樓上去,而此時一隻漆黑烏鴉正從肅州城樓上飛躍而下,恰好落在了宗亭肩頭,低頭將尖喙中咬著的一支細竹管給他。
城樓上頓時火光閃爍,進入了隨時戰鬥的警備狀態。
那副將上了城樓,遙遙朝城樓下看去,抿唇不言。
此時被關押在密室多日的桓濤及其小兒阿璃終於被幾個士兵拖上了城樓,桓濤已是奄奄一息,阿璃則不知所措地在旁邊哭。
幾個士兵揮開阿璃,架起桓濤將他往前移,並將火把舉起來,對下面喊道:「往後撤,不然將他扔下去!」
這時宗亭旁邊一個副將高聲回道:「讓於恪那老不死的出來!有種別做縮頭烏龜!拿老幼當人質算鳥個好漢!」
然任憑他這樣喊,於恪卻遲遲不出現。
桓濤這時費力撐開了眼皮。這一切紛雜如蚊蚋聲入耳,令人頭疼欲裂。他模糊視線依稀辨出了宗亭的金箔面具,耳邊又響起了小兒的哭聲,他回頭看一眼阿璃,又將所有希望都遙遙囑託給了馬背上的宗亭,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他忽然掙開兩邊的人,驟然從城樓上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