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一沒出聲,她示意如萊進屋說,可剛進屋才坐下,底下就響起了嘈雜聲。如萊一驚,霍地起身衝出去一看,只見一隊東宮親衛模樣的人進了中書省,正往這邊走來。他正要回去稟告給李淳一,樓梯上便響起了雜沓的咚咚咚聲。
走在最前面的是親衛副率,面無表情宛若死人。他只象徵性地敲了敲門,便率手下闖進了公房,看到李淳一果然在,便道:「殿下冒犯了。」
於是一伙人上前不由分說就架起李淳一,要挾她往外走。如萊大駭,正要追上去,李淳一卻回頭與他使了個眼色,他便往後退了兩步,再轉頭立刻瞥見了李淳一留在案上的字條,那上面讓他速出門去通知賀蘭欽,甚至留了一枚金魚符在案上。
宗如萊將那枚魚符握緊,攜了字條速奔下樓。
這時中書省官員們都被外邊的陣仗嚇到了,東宮親衛氣勢洶洶過來抓吳王,莫不是宮內還出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李淳一掙開那衛兵鉗制:「本王自己走!」
她大步走到了最前面,身邊是呼呼的風。李乘風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李乘風必定要追究她違制入宮一事,會對她大發雷霆、甚至囚禁她。
宗亭遠在關外,賀蘭欽即將去往山東,朝臣缺乏站出來替她說話的力量,她只好寄希望於宗如萊手中那枚魚符與字條,但願他能在賀蘭欽離開前,將消息傳到。
宗如萊奔跑在御道上,出了承天門,又出了安上門,外面便是長安城密布的里坊。他懷揣著李淳一所有的希望趕到賀蘭欽的居所時,開坊的鼓聲都已經敲響。
筋疲力盡的孩子站在門口,抬手敲響了門。裡面卻只走出來一個女冠子,告訴他賀蘭欽已經走了。
宗如萊聞言近乎崩潰,但仍梗著一口氣問清楚離開時間及方向,扭頭就又是奔跑。
然而年輕的身體已無法負荷這長時間的奔跑,就在他重回朱雀大道時,整個人不受控地跌了下去。
耳邊是長長久久的轟鳴聲和雜沓腳步聲,忽響起一聲高亢又熟悉的馬鳴,繼而馬蹄在面前停下,有人翻身下馬將癱倒在地的他抱了起來:「三十四叔,怎麼了?」
☆、【五五】示遺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