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伯辛聽完並認同了賀蘭欽的計劃,起身頷首道:「齊州府事務就暫時拜託給先生了。」
此時外面天色漸黯,空氣里蘊著潮氣,大有山雨欲來的架勢。夜空無星無月,正是動手的好機會,顏伯辛率親兵自州廨出發,一路奔至元家兵營。
主力部隊不出動,只遣出一支騎兵打頭陣。數支火箭落入營內,如投石入湖,頓時激起了漣漪,兵營內騷亂驟起。穩坐帳中的元嘉此時聽得手下來報,陡然皺了眉:「查探清楚是誰偷襲了嗎?」那校尉回道:「尚不知對方來歷,但已遣人出去探虛實了。依某所見,恐怕只是虛幌子,對方兵力應當不多。」
「先穩住下面的人,不要自亂陣腳,給人趁危的機會。」
元嘉吩咐完,那校尉得令即刻告退,這時元嘉身旁那個姓方的副將道:「會不會是顏家的人?」
元嘉聞言十分怨憤道:「顏家得寸進尺當真是可惡至極,哥哥已死在他們手裡了,他家到底還要什麼?這個仇我早晚都要報!」
方副將在一旁煽風點火道:「倘若今晚是顏伯辛也來了,將軍不如藉此了斷了他。他這襲擊名不正言不順,倘若不幸死了也只好自認倒霉,有苦也沒法說。」
元嘉心頭微動,但仍然坐著。這時又有一校尉衝到帳外稟道:「將軍,似是青州的府兵。」
青州?那就是顏伯辛的親兵無誤了!這廝竟敢自己找上門來,簡直尋死。元嘉霍地起身,方副將也跟著站了起來,並問帳外校尉道:「他們的領頭可是顏刺史?」
校尉回道:「似乎是的。」
方副將趕忙對元嘉道:「這就對了,顏伯辛近來查得毫無進展,估計是狗急跳牆,竟然找上門來挑釁!將軍,此時正是除掉此害的好機會哪。」
副將極盡攛掇之能事,而元嘉又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心中揣著殺兄大仇,又加上近來被迫收斂帶來的憤懣,怨憤瞬時就被點燃了起來。
他拿過案上盔甲便往外去,氣勢洶洶道:「我要讓那姓顏的死無葬身之所。」隨後副將安排親兵跟上,一眾人便冒冒失失出去迎戰。
然出了營,顏伯辛一隊卻忽然消失了,周遭一片寂靜,仿佛剛才全是誤報。可元嘉這時心中怨火已完全燃著,哪裡肯放棄這機會,遂立刻遣人搜尋追擊。兵力一下子散開,遣派出去的情報兵也遲遲不回來,元嘉越等越是心焦,扭頭對副將道:「你再遣人去看看。」
方副將卻罔顧元嘉的指令,杵在原地不動,只耳朵動了動,似在努力辨聽聲音。忽然,他看向元嘉的目光瞬變,同時也握緊了手裡的刀:「不必去看,他們回來了。」
雜沓又聲勢浩大的馬蹄聲驟然傳來,元嘉霎時回過神,卻從方副將的神情中讀出了反意。他連忙扭過頭,對身後留下來的兵道:「此人要反,本將命你們將他抓住!」
可身後的兵卻只靜靜站著,分明不敢向前也不願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