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伯辛心領神會,卻又緩緩道:「但你到底為她放棄了宗家,換做是我的話……」他唇角抿了一下:「做不到。」
「你不必做到。元家倒台,正是顏家重整旗鼓的好時機,在男女情愛和家族大業面前,後者顯然更符合你的野心。」
宗亭不急不緩,幾乎將話點透,他何嘗不知道顏伯辛對李淳一私藏了情愫,但顏伯辛構不成威脅,哪怕他與李淳一和離了,兩人之間也不會有顏伯辛什麼事。
倘若之前他還因為摸不透李淳一的心患得患失,一路走到現在,他已十分清楚李淳一及自己的心思。他二人都受累於長情,傾心便移不動,只能牽絆彼此,一起走完這一生。
窗戶外一副將明未明的樣子,雨淅淅瀝瀝落了下來。
殿內被雨聲襯得更顯出安靜,主殿隱約傳來了痛苦的低吟聲。
作者有話要說:
宗桑:閒雜人等還是退散吧,有我在就沒你們什麼事,哪怕我不在了也沒你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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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換天地
內侍小心翼翼從主殿繞進來添茶,顏伯辛抬眸問他:「殿下這會兒還好嗎?」那內侍聞聲一愣,捧著壺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不知他是問吳王還是太女,只好回道:「吳王殿下眼下正守在太女殿下榻前,並未有什麼大動靜。」
他甫說完,案上棲著的烏鴉卻忽然低低地「呱」了一聲將他嚇了一跳,他盯住那裹著紗布的黑禽,咽了咽口水,抱緊壺趕緊就跑了。
顏伯辛扭頭看看這隻身負重傷還未痊癒的烏鴉,自顧自般地說道:「李乘風傷的嗎?她可真是病入膏肓了。」說罷抬了眸:「若她早年間沒遭遇那回事,或許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田地。」
他提這茬時,主殿內的李乘風與李淳一也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件事。
人近臨終,往往只有印象深刻的事才會重新浮現。李乘風興許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呼吸都帶著痛苦,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抓著李淳一的袍服,露出來的一截小臂上瘡口已經潰爛得驚人,此刻她腦海里盤旋不去的正是經年噩夢——歷經陣痛產下的孩子卻是一個早已經死掉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