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卿喘過氣來,問道:「元賊仰靠的是誰人勢力,竟敢如此大膽?」太女已倒,山東元家軍氣數也盡,難道是皇夫留下來的那撥人?
他如此猜測,李淳一心中亦是同樣想法。皇夫擅留暗棋,哪怕他已亡故,暗棋仍能動作,彼時半途將元信劫走的或許正是這些棋子。但這藏在暗中的力量是何等勢頭,元信到底想藉此做什麼,都沒有確切結論。
謝翛扭頭問宗正卿:「此事距現在有多久了?」
宗正卿回:「有一個多時辰了!」
「殿下——」謝翛轉向李淳一,「應速追捕元賊,畫其面影發至各坊、各城門官,同時發急報至函谷關、潼關,以免生變。」
「對對對,先將出路給堵死了,叫那賊插翅難飛!」宗正卿連忙附議,卻又話鋒一轉:「不過元賊病亡一事先前是殿下親自與先帝稟報的,如今卻要明著追捕他,恐是不妥。眼下正值新舊交替,若生出什麼閒話來怕是麻煩,不如暗中——」
他主張暗捕的提議還沒講完,門外驟響起傳報聲:「殿下,有急報。」
宗正卿倏地止住話頭,內侍匆匆出門接了消息,入內稟道:「殿下,今日未時過後,長安萬年兩縣有十餘坊遭遇危急火情。京兆尹疑是有人作亂,府廨人手不夠,怕事態惡化,特請增派金吾衛巡夜。」
此事來得蹊蹺,時機又微妙,不像巧合。
一眾人等李淳一的決定,李淳一卻只問:「宗相公被抓,何人會擔心?」
謝翛遲疑道:「殿下會擔心。」
「還有呢?」
謝翛接著道:「宗家人會擔心。」
「還有誰?」
謝翛不明就裡蹙起眉,宗正卿卻恍然大悟道:「關隴會擔心!他那武園表弟是十足莽夫,如今帶個小娃娃守著西北,若是得了相公被抓的消息,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西北局勢緊張,可容不得亂哪!」
他氣躁語急,講得對,卻也不全對。
要看武園是怎麼得了「宗亭被抓」的消息,更要看他願意如何相信此事。武園對李淳一成見頗深,甚至以為李淳一欲立顏伯辛為新夫,因此哪怕元信讓人報信給他只是講「李淳一欲與宗亭和離,因宗亭不肯而將其秘密抓獲、並打算滅口」,武園也會信以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