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語珩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她想伸手去碰觸蕭熠的肩膀,又怕他疼而不敢:“是這裡嗎?”
蕭熠把她推向馮晉驍一邊,連敷衍都懶得:“不要緊,死不了。”
馮晉驍的脾氣頓時上來了:“你應該馬上手術,把子彈取出來。”
蕭熠抬眼看他,語氣不善:“你聽說過肩膀中槍死人的嗎?”
馮晉驍不讓步,一字一句:“我聽過流血過多死人的。”
“珩珩,”蕭熠的眼睛盯著馮晉驍,話卻是對表妹蕭語珩說的:“讓他閉嘴!”
顧南亭上前一步攔住馮晉驍。
如果不是看他受傷了,赫饒還在手術室里,馮晉驍肯定控制不住揍他。
程瀟湊到顧南亭身邊,低聲告知qíng況:“赫饒的手傷比較嚴重,但肯定沒有生命危險。”她微揚下巴,指指蕭熠:“偏偏那位死活非守在這,院長都沒勸動。”
顧南亭以眼神制止她不要說了,程瀟挑了下眉毛,然後扯扯他的西裝。顧南亭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應該是在嫌棄她事多怕冷,但還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dòng悉他的心思,程瀟毫不客氣地踩了他一腳,轉手把外套披在蕭語珩身上。
顧南亭轉過身去假裝沒看見,決定去找醫生為蕭熠處理傷口。
中槍啊,光想想,都覺得疼得受不了。
馮晉驍的手機響了,他走到走廊盡頭接聽:“連夜審,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讓他們開口。什麼?你看著辦。看住柴宇,他敢妄動,給我拷起來!”通話結束,他走到蕭熠身邊:“能撐住的話先告訴我怎麼回事。”
蕭熠冗長地呼了一口氣,把事qíng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聽到子彈穿過赫饒的手she進他肩膀,馮晉驍臉色驟變。
這一刻蕭熠還沒意識到手上中槍可能對赫饒造成的影響,他眉宇間閃過明顯的痛楚和悔意:“我不該邀請她參加酒會,都怪我。”
馮晉驍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然後:“七死兩傷,跑了一個,現在已經全城封鎖進行抓捕。”
“不可能。”蕭熠明明記得:“我們只是刺傷了他們,沒有殺……”
“是被跑的那個殺的。”
蕭熠眉心聚緊:“不想留下任何一個活口嗎?”
馮晉驍點頭。
蕭熠的反應能力對得起他的智商,他瞬間明白了:“沖我來的是嗎?否則你不會事前提醒我酒會安保要加倍!還有我那車的防彈玻璃,語珩通知姚南辦的對嗎?”他斂著眼,一把揪住馮晉驍衣領,怒聲:“為什麼不早說?!”
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場景,把程瀟嚇了一跳,她和蕭熠不熟,但通過顧南亭也接觸過,印象中,蕭熠從來都是溫和紳士的,像這樣qíng緒外露,還是首次。但見蕭語珩沒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她打消了靠近的念頭。
不止是臉色,蕭熠連眼睛都沉得不像話。馮晉驍理解他的憤怒,但在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前,他不會妄下定論,“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確定是指向你,還是赫饒。”
蕭熠目光暗沉,眼底鋒芒盡顯:“什麼意思?之前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已經這樣了,很難再隱瞞下去。馮晉驍把赫饒家被送去一把匕首的事qíng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他說:“從那一晚來看,和你沒有絲毫關係。只是赫饒比較緊張,擔心與你有關。”
“所以,是她讓你提示我的。”而她在我面前,隻字未提。因為不想泄露了關心。那麼,那一天她莫名地出現在蕭氏樓下,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嗎?否則依她的個xing,不會主動登門。
這是蕭熠的理解。他鬆開手,背靠著牆:“不可能是沖她。你們每一個突擊隊員的檔案都是保密的,就連你們的人,都是受保護,怕的就是被報復。”
馮晉驍以局外人的身份正常分析:“沖你的話卻把匕首送去她家,似乎說不通。”
蕭熠沒有馬上接話,像是在思考,片刻:“最近半年儘管她始終拒絕,我還是找過她無數次。被人誤解我們有什麼男女關係,不足為奇。以恐嚇她震懾我,不通嗎?”
如果赫饒是個普通的女子,確實是通的。但是今晚的那些人,明明知道了赫饒的身份。
蕭熠的想法是:“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連警都沒報,她會是普通人嗎?”
所以,刻意調察了赫饒?即便所知不多,終於還是了解了她警察的身份。
馮晉驍恍然大悟:“能和你扯上關係的,只有和琳案。”
聽到和琳的名字就想到那對他而言糊塗的一夜。蕭熠揉揉眉心,自言自語似的說:“你知道在酒會上她和我說什麼嗎,她說愛我到今夜為止,因為自苦太久,她受夠了。她求我心疼她一次,到此為止,以後不再見。”回想先前遇險的一幕一幕,他幾乎說不下去:“可是就在剛剛,她還在為我拼命。馮晉驍你說,這樣的女人,我能放手嗎?”
“誰都沒有你的這份運氣。”同為男人,馮晉驍能體諒他此刻的自責和無力,“經歷過今夜,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能了。蕭熠,或許這是個轉機。”儘管代價太大,但事qíng已經發生了,後悔自責都已經無濟於事。
蕭熠沉默,直到顧南亭把醫生請來,他才說:“在這盞‘手術中’的燈熄滅前,我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