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一隅,燈罩里的燭火輕微搖曳著,燭火不著痕跡地流淌在書案鋪平的紅紙上的字裡行間,這人執筆鐵畫銀鉤,行雲流水。
黃暈慢慢上沿他稜角分明的臉頰,只見人像是想到什麼暢心事,徐徐笑著,好似一片落葉打旋跌進剛下完雨地面的水窪中,波紋漾及滿臉,顯得格外柔和。
南珵寫完,把狼毫筆搭放在硯台邊上,提步走向那鞦韆處。
陸綺凝闔眼小憩,坐在鞦韆上,睡得並不熟,有人朝她走來,腳步聲一清二楚,只她不想睜眼。
這人回別院跟她差不多時辰,一個進了書房,一個坐在鞦韆上,互不打擾,未到晚膳時辰,她真不知這人來尋她做甚。
旋即陸綺凝感覺頭上放了一張紙,慢慢遮住她的面容,還聽到一句洋洋盈耳的話。
「也算瞧過阿予蓋蓋頭的樣子了。」
陸綺凝睜眼把那張紙拿在手中,南珵正彎腰細瞧著她,二人之間隔著一衣帶水。
這少年郎雙手背在身後,高馬尾不自覺地如瀑落在前肩,眉眼笑意不加掩飾,目光炙熱坦誠,如這秋日裡正午,金風拂過,帶著另一種漫山遍野;又如那明知是魚餌,還上鉤的小魚兒。
月色溶溶,輕風淡淡,柿子樹下那隻拴著的羊駝正嚼著切好的胡蘿蔔,清清脆脆之聲瞬間噤弱。
銀霜恰到好處的偏著陸綺凝,只見她神怡氣靜,杏色補服罩了一層料峭,若一般的人站在這兒,恐會嚇的哆嗦,她清悠的眸子只盯對方一瞬,便挪開視線,抻了抻手中紅紙,不急不躁也不動怒,斟字酌句念著這首被提名為《秋日賦》的詩:
「別院偷閒獨坐,花窗景,容華似錦一枝獨來秀。」
「扶搖起,輕舟落,是秋舞,金風玉露情絲系佳人。」
陸綺凝的一言一語像指尖划過箏弦,每每撥動便扣人心弦。
她的夫子是徐鴻越,一個才滿都城,無人能敵的男子,這《秋日賦》她看得懂深意,不過她盯著『偷閒』二字,甚覺刺眼,何來偷閒,她抬眼,毫不客氣回懟道:「不知太子殿下昨晚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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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予:我只是睡不著
南珵:她陪我睡不著,好愛我
注釋:①「六律」即吏律、戶律、禮律、兵律、刑律、工律,參考明清朝的律法,具體的條規就是編的了。
第7章 流緒微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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