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陸外祖父一進南祈城,便帶著她阿爹投身軍營,十五年後父子二人掌著南祈大部分兵力。
後來,那些北冥朝奴隸悉數回了北冥,她出生在次年,除夕那不眠夜,可惜她陸祖父早在南祈一十五年,她阿爹阿娘剛成婚不久,陸祖父為救她外祖母而死。
是以她的姓氏跟著陸姓,但她檀外祖父的姓氏她也牢記於心。
檀夫子,檀是她外祖父與她阿娘的姓,夫子是她徐伯伯清正廉明的夫子,不偏不倚。
陸綺凝把信攤開擺放在榆木四方桌上,南珵就坐她身側,二人一同看。
她待南珵除了不喜歡,和一件事她緘口不言,其他事她也從未藏著掖著。
信中寫著:「衛朝夫人原是衛老太太選的兒媳,賢惠端莊,然這老太太算之有錯,衛朝明著待衛夫人極好,私下卻不喜衛夫人,不曾打罵也不曾圓房。
衛夫人喚衛老太太姨母,是以親戚論長短,衛朝不讓院中下人告知老太太實情,是不想泯滅他大孝子名聲。
然衛夫人親在老太太跟前說過,老太太出面訓過兒子,小兩口依舊靜如湖面平緩。
衛夫人是個性情中人,可婚後夫妻寡淡如水,深房空寂,礙著老太太,和離遙遙無期,只不曾想上蒼給了她機會,衛朝命喪,她奉婆母恩百年,只天高海闊任她飛。」
南珵信看到『夫妻寡淡如水』,挑眉調侃道:「昭平候府侍衛真不錯,該明兒,我得去學堂里瞧瞧去。」
不過一日,就把衛家事宜理清楚,上至婆媳關係,下至同床異夢。
陸綺凝放下筷子,凝睇著南珵,她當然聽得懂話中之意,漫不經心道:「強扭瓜乃苦瓜也。」
她和南珵婚事,本就她鳩占鵲巢,占著人太子妃位子一年之久,她手指著『夫妻寡淡如水,深房空寂』這幾字,給人提醒。
南珵聽不得強扭瓜不甜,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望著她,他把手伏在陸綺凝放在信面上的手上,清冽一笑道:「有志者事竟成。」
再者言,衛朝那人不堪上台,不足以借鑑之。
陸綺凝把自己的手從南珵手中抽出來,莫名覺著挺招笑,她不動心,何談事成,不過是一人飲酒,無人作陪的狂妄之言罷了。
她溫和一笑,反諷道:「恐聖賢書讀多了罷,瞧天下事有志事成。」說到這,陸綺凝側過身子瞧南珵,頗有一番夫子做派,諄諄教誨道:「百姓當官,言出必行落榜者人山人海,天下雄心壯志卻一籌莫展者,焉不努力哉?」
「檀夫子,言之有理,為夫不聽不改之。」南珵順著這姑娘的話接了句,也倒出他心中所思,他不可能放棄陸書予。
不可理喻,陸綺凝把筷子一丟,「你快些吃,吃完就回書房。」
「陸書予。」
陸綺凝剛離開圓杌,打算去貴妃榻上坐會兒,便被南珵連姓帶小字喊了聲,這次喊她名兒聽著正經了些,只不過她沒頓腳,而是坐到貴妃榻上才道:「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