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下人都要旁人憐惜才能度日,那豈非亂了套。
這對緩緩跪在地上的夫妻,像是被戳穿了謊言,一時慌亂,只得下跪,他們並不會審時度勢,南珵耐心有的是,並未計較什麼,而是聽著辯言。
「想給孩子堵一筆醫藥錢回來治病。」地上婦人弱弱道。
陸綺凝跟南珵未理會,接著地上男子說了一句話,「是聽了讒言。」二人才理睬一番。
南珵之所以不願回地上婦人的話,便是他知曉婦人說的是假話,已經在給人機會,這跪著的男子倒是透理,「什麼人言語?」
「華家信徒,那賭坊就是華家的。」
信徒?
二字南珵只在宮中藏書閣中所見過,是佛教,也是寺廟信徒,商人之家用信徒一詞,他倒頭一次聽。
「那人說了什麼?你們就信了。」陸綺凝直言問。
「說能讓人多多賺錢。」地上婦人支支吾吾道。
「你們家中孩子那時已查出哮喘,家中本部貧寒,是被你們堵的家徒四壁,你們覺得是旁人的錯?」
是,陸綺凝跟南珵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但高高在上並不是不解民情,也並不是不知百姓賺錢艱辛。
家中本穩穩噹噹,頭次去賭坊就說是為了孩子,但在賭輸之後不該收手嗎,是已經成癮收不了了,便已經不是愛子,是害子。
地上跪著的二人不再抬頭說話,只一股勁流淚,陸綺凝淡淡掃了一眼,接著道:「是你們自己將自家孩子步步推向死亡的,不是書院。」
一次兩次的去賭坊,打著為孩子治病的旗號,在錢窟里快活嗎,如今孩子死了,難道父母不該嘗嘗被人捅破真相的痛苦嗎。
南珵緩緩道:「是啊,被人引誘並非你二老過失,但污衊書院,妄圖利用親子作祟,便是有了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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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餘霞成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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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陸綺凝和南珵回到家後,換了衣衫,二人便匆匆前往賭坊。
賭坊在江南西邊,每日迎著日落開門,陸綺凝這麼些年,從未踏足過賭坊,她心中雖知這次前來是查訪的,還是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來。
馬車裡,她手在那張矮桌上敲打,另只手托著自己下額,南珵在她身側坐著,對著她後腦勺,隱約有些不滿。
好多時日,二人不是在去昭蘭寺的路上,就是在解決案子的官衙,雖然倆人每晚同床共枕的,但話里話外都是案子,他都快感覺陸書予心中被案子填滿了。
這會兒這姑娘還將玉容挪向外側,只露個後腦勺給他,給他氣得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