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说:“尸体浸入水中后,尤其是血液大量流失,手掌及足底的皮肤会快速变白膨胀,指端的皮肤会发生皱缩,用外力可以轻易取下。再严重一些,皮肤和指甲就可以根本不经过外力的作用便自动脱落,这种现象学名叫作‘溺死手套’。看现在这个程度,浸泡时间大约为三天。死亡时间嘛,也应该是同一时段,具体的回去再验。”
听老刘这么说,肖天明喊了声:“等会儿。”他蹲下身,指着旅行袋和里面的报纸,跟我们说:“这个旅行袋密封得还算不错,而且报纸保存得也比较完好。如果真的泡在河里三天,报纸早就该烂成糨糊了。我觉得投入河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说到这里,他又将那叠报纸慢慢展开,略有些疑惑地说:“报纸上看不到任何沾染的血痕,旅行袋里也没发现血液遗留,沉河时间肯定不太长,但为什么尸块呈现的浸泡时间会这么久呢?”
我们瞧了瞧尸块和报纸,又翻开旅行袋瞅了瞅里面,果然与肖天明说得完全一致。
肖天明把报纸递给我收好,问老刘:“爷们儿,你说说为啥会这样?”
老刘一边收拾着法医勘验箱,一边淡淡地说:“我只是负责给出尸检结论,目前这些尸块确实呈现出浸泡多日的迹象,至于具体的推理我不在行,还是你们搞吧。”
处于常理推断,抛尸地既然在玉阳河,那其他尸块也应该扔进河里,有必要组织进一步打捞。
市水务局河道管理处接到电话后,立刻派来了专业打捞队,在我们的指挥下,以捞起装尸袋的位置为中心点,向左右两侧辐射,在两公里的水域内进行细致搜寻。
不久,又有两个相同款式的旅行袋相继被抬出水面。打开拉链一看,里面装的仍旧是各种人体组织器官。
在其中的一个旅行袋内,发现一个留有黄色长发的人类头颅,但面部高度损毁,粉碎的肌肉组织苍白稀烂,几乎和肉馅一般,根本无法辨别具体容貌。
三个藏尸袋款式相同,全部尸块可以拼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女性躯体,各身体结合部位的创口截面吻合,外观特征高度一致,应该属于同一名受害人。
见现场没有什么遗漏,肖天明让老刘带着我回队里进行详细尸检,其余人全部深入下去摸排线索。
三个藏尸袋内共装有11截尸块和一些诸如心、肺、肠等内脏器官,老刘也不嫌恶心,一块块、一条条、一根根地取出平铺在解剖台上。
河边现场人多,我还没觉得有多害怕。现在冰冷的解剖室里就我们俩,眼前还是这么一堆碎尸烂肉,我立刻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后脊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老刘却跟没事人似的,看他那副平静的神情,还有手里头刀斧齐下的姿势,我突然觉得,这老头子越看越像个厨师呢。
经初步血型比对,各个尸块和组织均属同一人。DNA化验结论则需要迟几天给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