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泉突然說,「你別住他家了。」
沈勻霽一怔。
「他那樣說你,像是施捨可憐蟲一樣,你要繼續住下去的話,還有一點尊嚴嗎?」
陳泉說的話很重,像一塊鉛石一樣壓在沈勻霽的心上。
她承認,剛才在旅館裡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她心都沉到太平洋底了,又冰又冷,像是再也熱不起來那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起,她不再希望江渡岳把自己當做一個施捨同情的對象,即使她以前從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她。
因為她可以果斷地拒絕別人的好意,但唯獨來自江渡岳的,明明霸道又蠻不講理,可她卻無法拒絕。
所以他的同情對她來說是痛的。
或者說,她希望那些「好意」和「幫助」,並不是出自同情。
她奢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和他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所以,剛才坐在派出所里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了要搬離江渡岳的家。
只是她沒想到,陳泉也會這樣勸自己。
見沈勻霽不說話,陳泉仿佛下定了決心,又說:「你爸媽應該不知道你住他家吧?你要是不搬走的話,我就告訴他們,他們一定也會反對的。」
「我今晚就搬。」沈勻霽立刻回道。
「你別說出去。」她又補充了一句。
陳泉這才舒了一口氣,好像自己是把公主拯救出魔龍洞窟的英勇侍衛一樣。
「小霽,你知道我是為了你好吧?」
沈勻霽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
陳泉想要幫幫她:「你要是不想回家住,我幫你聯繫出租屋吧?還挺便宜的。」
「不用,謝謝陳哥。」沈勻霽輕聲答道。
「那,」陳泉有點急了,「你還會來我店裡打工嗎?一個月一萬。」
沈勻霽扯出一個微笑,道:「會的,謝謝陳哥幫忙。」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廢,江渡岳的同情和陳泉的援手,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她始終是那個在路邊等待施捨的小狗。
後來,沈勻霽不知道是何時到家的。
只知道她到達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家裡沒有人,燈也沒有亮。
照明亮起,一切都和今早她離開的時候沒有區別。
可是,今晚她不會再住下了,以後大概也不會有機會回來了。
她默默地上樓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又去書房拿了電腦。
接著,她就看到了那份復學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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