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放下手中的繡活兒,湊近看了一眼,說:「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如今懷著身子呢。快別繡了,起來鬆快鬆快。」
柳棠溪看了一眼帕子,也在一旁說道:「二嫂,你這帕子也快繡好了,剩下的我來吧。」
周氏抿了抿唇,把帕子遞了過去。
柳棠溪接過來帕子之後,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周氏繡的東西。
因著剛剛給張氏指點過,而且前幾日給周氏點評的時候周氏似乎也挺欣喜,所以,柳棠溪下意識地就開始繼續點評:「二嫂,前幾日我說過的那個習慣你改掉了一些,但整體看還是有些傾斜。下次下針的時候可以稍微偏左一點,可能效果會好些。」
說完之後,柳棠溪看了周氏一眼。見周氏看她的眼神很複雜,似乎想說什麼又難以開口的樣子,柳棠溪頓覺不妙。
衛老三家所有人的性格她多少都了解一些。
張氏是個老實本分的,而且為人很是熱情細心又大度,可周氏顯然不是。周氏這兩日對她雖然比一開始好了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如果兩個人關係好,她剛剛說那一番話沒什麼毛病,但若是對方本就對你不喜,你又說那種話,難免會讓人覺得是故意的。
她還得在衛老三家待許久,若是跟周氏鬧了矛盾,平日裡恐怕也不會舒坦。
思來想去,柳棠溪連忙找補了幾句:「二嫂,你別介意,我就是隨便說說。我也不太懂呢,興許旁人覺得你這樣繡好看呢。」
周氏微微嘆氣,說:「多謝三弟妹,我下次會注意的。」說完,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走。
看著周氏的背影,柳棠溪微微蹙眉。聽周氏的意思,似乎並沒有因為她指出來而生氣。可周氏看她的眼神卻又很是奇怪,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到底是為何呢?
柳棠溪突然想到了衛寒舟昨晚上的目光,以及,在衛寒舟回來之前,衛二虎曾去找過他。
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關聯?
正想著呢,張氏輕輕碰了柳棠溪一下。
柳棠溪回過神來,看向了張氏。
張氏看了一眼在院子中散步的周氏,小聲跟柳棠溪說:「三弟妹,你別介意,婦人懷了身子就這樣,有時候脾氣古古怪怪的,但這並非出自於本心。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柳棠溪抿了抿唇,低聲試探:「會不會是因為我剛剛說得太過分了?」
張氏搖了搖頭,失笑,道:「怎麼可能?你繡活兒做得這麼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而且,大家都把這個絕活兒當成是祖傳的手藝,不外傳。你肯把自己會的東西教給我們,我和你二嫂感激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怪你。」
柳棠溪瞧著張氏認真的模樣,微微一怔。她教她們的時候倒沒想這麼多。
不過,既然不是因為剛剛她說過的話,那肯定是因為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