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這一回,看到從江里撈出來的冷冰冰的阿姐時,他生平頭一回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也是生平頭一回,生出了這般莫名的想法。
徐靜微愣,嘴角抿起,不帶什麼情緒地看了他一眼,道:「確實是好生無理的想法,即便我在江三娘身邊,也不一定能阻止這次悲劇的發生,何況,江三娘是你阿姐,不是我的。」
所以,有義務保護她的是他,不是她。
徐靜說完,沒再看面前的江余,轉身走了出去。
留下江余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低低一笑,雙手抱胸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微垂眼帘掩下了眼底的黯然。
他心知肚明,方才那些想法,是因為他阿姐的突然死亡,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蠻橫無理地生長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但若不是他心底里早就潛藏了這個想法的種子,它也冒不了頭。
當真是……可惜了。
這個想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來了。
徐靜遠離了江余後,跟在她身旁的程曉有些欲言又止。
同為男人,他莫名地覺得江二郎這般關注他們夫人沒安什麼好心。
他有心提醒夫人小心這個江二郎,只是又覺得這話不是他一個護衛該說的。
最後,他暗嘆一口氣,終是什麼都沒說。
罷了,他們夫人向來聰慧,他能想到的事情,他們夫人還能想不到嗎?!
他還是別杞人憂天了!
徐靜滿心記掛著蕭懷安,上了馬車後,便把江余的事拋到了腦後。
也不知道秋水有沒有把蛋糕做出來,小不點一整天見不到她的人,會不會鬧彆扭。
回到府里後,她下了馬車便往裡面走,還沒走到院子處,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孩子的歡聲笑語。
她微微一愣,放緩了腳步走過去,就見向來冷清的院子裡,此時頗為熱鬧,趙少華、宋二娘和徐靜先前在趙家宴席上見過的趙家的兩位少夫人正坐在院子的涼亭里,笑容滿面地說著什麼。
涼亭前面的一小片空地上,好幾個孩子正聚在一起吱吱喳喳地玩投壺的遊戲,裡頭最大的孩子約為八九歲,是個長得十分壯實的小男孩,徐靜記得,他是趙景軒和他夫人裴氏的大兒子趙承佑。
他旁邊一個正在搶奪他手上的箭矢的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則是趙景明的二兄——趙景毅和他夫人楊氏的兒子——趙承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