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輕嘆一口氣,道:「昨晚的混亂,不過是大戰前的開胃小菜,往後還要更加艱難呢。」
楊氏咬了咬唇,道:「夫君……夫君要上戰場嗎?」
岑夫人看向楊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黛文,趙家男兒從來不會問自己要不要上戰場,只會問戰場需不需要他。若是需要,便是刀山火海也必須去。
這點覺悟,你在嫁進趙家前就應該有的。」
楊氏的臉色,剎時微微白了。
岑夫人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心性要柔弱一些,暗嘆一聲,扯開了話題。
就在幾個女人低聲說著話的時候,青玉突然走了進來,道:「夫人,蕭侍郎和徐夫人過來接蕭小郎君了。」
岑夫人微愣,不禁笑了開來,道:「終於來了,他們再不來,長笑便是再乖,估計也要鬧起來了。」
裴氏也道:「長笑的心性本來就比旁的孩子要早熟一些,昨天晚上,他被向統領匆匆送過來的時候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佑哥兒還沒心沒肺得很,吵著鬧著要找長笑玩,我就說長笑如今可沒心情跟你一起玩。
果不其然,晚膳後,佑哥兒去找長笑了,不管他怎麼耍寶,長笑都只是坐在那裡發呆,時不時回頭看一下大門的方向,那眼神哦,看得我心都疼了。」
岑夫人昨晚吃完晚膳後就進了小佛堂,不知道後頭發生的事情,聞言忍不住心疼道:「乖乖,打仗最受罪的當真是孩子,我們這樣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還好,不管怎麼樣也能熱熱鬧鬧的,互相有個照應,長笑卻只能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家裡,要不就是被送到各家去照顧,也是不容易。
去,把長笑叫出來,我親自送他過去。」
只是,當岑夫人牽著蕭懷安的小手來到前廳,見到裡面的蕭逸和徐靜時,她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眉,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只見不遠處的年輕夫妻一左一右地坐在前廳右側的椅子上,遠遠的,就能看到徐靜正端著一個茶盞在緩緩地品著茶,坐在她左邊的蕭逸一直轉頭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似乎……帶著淡淡的無奈。
兩個人坐在一起,即便他們沒有任何語言和肢體的往來,身上也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磁場,他們的關係是好是壞,是親密還是形同陌路,心思敏銳的人多少能感覺出來,更別提岑夫人這種千年得道的狐狸了。
她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不遠處的徐靜和蕭逸,被她牽著的小不點就已是按捺不住地掙脫了她的手,興奮地叫著「阿爹阿娘!」,狂奔了過去。
聽到小不點的聲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兩人才倏然回神,徐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接住了徑直撲了過來的小不點,臉上終於帶上了一絲笑容,「你在岑奶奶這裡可乖?可有給別人添麻煩?」
小不點立刻不依道:「長笑很乖的!才不會給別人添麻煩!」
岑夫人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輕笑著道:「長笑確實很乖,就是,他很擔心你們,雖然他沒說,但我們都能看出,他一直在等你們接他回去呢。」
徐靜心頭微動,輕輕撫了撫小不點的小腦袋瓜,道:「勞煩岑伯母了,是我們沒盡到做父母的職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