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天云楼下,二楼靠窗户的包间,有一位容貌俊俏的锦衣少年朝嬴宽招手,朗声喊道:“十殿下,来晚了可要罚……”
“酒”字尚未吐出,入目一张俊美凉薄面容,那锦衣少年神色一僵,磕磕巴巴喊了一声:“谢、谢大人。”
谢昀顺声瞧去,眉眼阴沉,嘴角下垂。
锦衣少年吓得面色惨白,面上硬绷着得体微笑,收回探出的脑袋,哐当一声将窗子紧闭。
嬴宽正欲挥手,见此情此景,他一脸茫然,胳膊不知该举,还是该落。
片刻之后,嬴宽恍然大悟,谢昀恶名在外,张兄应当是被吓到了。
嬴宽心里为好友着想,心里暗暗决定,断不能将谢昀带过去,他不好意思偏过头,撇清方才那“来晚了”的话。
“方才那人是我多久好友,遇见打个招呼,并非有意叨扰谢大人。”
此言一出,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谢昀冷笑一声。
多年好友,保媒拉纤么?
一旁嬴晏见此,暗暗道了句不好,心里不禁懊恼,她怎么忘了依着十哥的性子,十之八-九要与人有约。
早知如此,她方才应当寻了理由,同谢昀回府邸。
这下可好,陈府的事儿还没解释,这位爷又要多添一份误会。
二楼靠窗包间。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锦衣少年望着好友一副劫后余生般的表情,挑眉嘲笑,“张兄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说着,他伸手扒窗户,想要一探究竟。
被唤做张兄的少年忙压下窗户边,语气慌张,“谢大人在下面。”
“谢大人?”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姓少年道:“谢昀。”他顿了顿,语气都变得不连贯,“十殿下和……和谢昀在一块。”
坐在对面的少年正端着酒杯在饮,闻言,一时手腕不稳,大口烈酒猛地灌入嗓中,呛得眼中含泪。
“谢大人要来?”
扒窗户的少年亦是一怔,回神之后,惊慌失措收手,不忘顺便把窗闩插上。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惧不已,一会儿谢昀与十殿下同来,可如何是好?
三人惴惴不安,左等右等许久。
彼时,另一间包间。
木窗开了一角,露出庭院里的一树合欢,粉绒如扇的合欢如随风摇曳,与绿叶相称,隐隐有暗香袭来,美不胜收。
忽然,夏风骤然加大,合欢花饱受摧残,纷纷扬扬落下。
谢昀手指摩挲茶杯,绕了一圈,落在杯壁轻叩。
不轻不重的声响,仿佛砸在嬴晏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