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溪瞧见常望身边另跪着个妖娆女子,觉着这大概就是与常望相好的风尘女子了。那么这件事差不多就算成了,原来谢思言另留了一手,没有沈惟钦也能将后头的计划继续下去,竟不早说,早知道她就不承认诓了沈惟钦的事了。
不多时,常义闻讯赶来,自道教子无方,再三请罪。咸宁帝深觉常家人不争气,面色难看至极。他命随行的锦衣卫将常家父子暂且带下去,几个锦衣卫才走,过往行人中竟有两人倏而暴起,分别从随身褡裢里掏出一把鸟铳,奔着咸宁帝身后的沈惟钦疾冲而去。
咸宁帝安逸已久,哪见过这等阵仗,大呼护驾。灯市上人丛稠密,众人惊恐乱窜,此处道窄,混乱中,咸宁帝竟一时无法脱身。
沈惟钦与其中一名刺客缠斗一处,另一刺客趁机端起鸟铳瞄准。沈惟钦四处挪移,与咸宁帝相去不远,咸宁帝惊骇发现自己竟在鸟铳射程之内,吓得面色惨白。就在对方将扣动发机的刹那,一个人影迅疾飞跃而来,将咸宁帝一把按倒在地,自己以身相护。
咸宁帝定睛一看,这人竟是谢思言。
那刺客冲来,谢思言飞快推开咸宁帝。借着谢思言翻身站起的空当,刺客这回改为朝碍事的咸宁帝瞄准。
谢思言奋不顾身挡在咸宁帝身前,刺客扣动了发机。
“嘭”的一声巨响。
第58章
巨响爆出的刹那, 人潮中尖叫铺天盖地。
咸宁帝继统多年, 自认胆大心狠, 但在听见那一声巨响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虽然谢思言的身量足够高, 已经完全遮挡住了他, 但清楚地知道黑洞洞的鸟铳口正对着他,仍是生出一种濒临死亡的巨大惊怖。
陆听溪早在常家父子被带下去之后就被陆听芝拉到了人墙外头。变故太快,等发现有刺客, 往那边赶, 未行几步,就听到了那一声巨响。既有人高呼刺客手中有火铳, 那么那一声应当是铅弹出膛的声音, 但为何动静那么大?
众人惊恐望向谢思言,谢思言还好端端立着。两个刺客已趁乱跑了, 地上散落一地鸟铳残骸。谢思言上前查看一番,回身对咸宁帝道:“陛下, 那把鸟铳炸膛了。”
咸宁帝惊魂未定,强稳心神, 命人全城缉拿刺客, 又命人将那些鸟铳的残骸带回去,匆匆钻入轿中,带着一干人等作速回宫。
他回宫更了衣, 又喝了一盏参茶, 这才缓过来些许, 命人将谢思言与沈惟钦带来。
二人到后,沈惟钦施了礼就开始请罪:“惟钦万死!惟钦累得伯祖父置身险地,若伯祖父此番有何闪失,惟钦纵死千次万次也难赎其罪!可恨惟钦其时自顾不暇,又被那贼人缠得脱不开身,否则无论如何都是要赶去护伯祖父周全的……”言罢,惊惶伏地。
咸宁帝沉容看他。
此番是沈惟钦撺掇他出宫微服观民情与民同乐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沈惟钦的确可疑,那刺客虽是冲着沈惟钦去的,但后来到底是将矛头转向了他,难保真正的目标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