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與林行韜說那麼多話,再加上剛剛靈氣復甦的衝擊,王熙臣的話語帶著明顯的刺。
在他說出「你今天打籃球贏了我,但以後沒有人會打籃球了,林行韜」的時候,他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過分嗎?
王熙臣作為王家的大少爺,可從來沒有依著別人的習慣,從來都是別人在他身邊討好,有些人的面目之卑微絕對超出林行韜這種普通人的想像。
他只是覺得自己把時間浪費在了一個和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身上。
林行韜,不會是趙家人,不會是他的朋友。
「我不會等你。」他說。
兩年已經夠了,他不會再等了。
他果斷掛了電話,不去想林行韜會是什麼心情。
他閉了下眼睛。
等睜開的時候,卻是在他熟悉的紫玉山莊,他自己的家裡。
關於自己為什麼回了家的疑惑一閃而過。
他走過比籃球場大得多的客廳,鞋子在地磚上踩出沉穩的旋律。這裡的每一寸都是他所熟悉的,不管是門口的古董花瓶還是懸掛著的古典油畫,碩大的吊燈也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下一刻,這股旋律錯亂掉了。
他在自己經常躺著休息的沙發上看到了林行韜,這個記憶里不該有的人。
林行韜窩在沙發里,頭戴耳機,手裡抓著遊戲手柄,正沉浸在遊戲當中。
王熙臣頓了一下,走過去一把握住林行韜的手臂,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林行韜身體的熱度一下子燙傷了他。
林行韜頭也不回,隨意說道:「我再玩段時間,湊到整點,你等會再送我回家。」
「回家……?」王熙臣問。
林行韜飛快地回頭看他一眼,就轉回去,笑著說:「對啊,我不想走回去,雖然沒多少路……哥你開我那輛帕加尼送我回去唄。」
王熙臣發現自己不認識林行韜了。
這個在他面前笑得神采飛揚、在他家裡玩遊戲玩得自然隨意、驅使他開車驅使得任性驕縱、叫他哥叫得親昵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林行韜。
「趙略?」他嘗試問。
趙略沒有理他,這個年紀還留著的細碎額發被耳機壓了一半在眼帘與頭頂,而他的目光卻穿透有些凌亂的頭髮,筆直而專注地投射在屏幕上。
王熙臣看得入了神,看著他玩遊戲過了一個整點,過了半小時說自己還是要湊到整點,然後過了下一個整點,又要再湊半個小時。
王熙臣說不清自己的感覺,這個人對自己來說是陌生人,然後只是坐在沙發邊上看他打遊戲,自己居然就再也不想做別的事。
「算了,我在這裡睡吧。」趙略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他在本來就可以作為床的沙發上睡著了,沒有換衣服,穿著一件一看就特別熨帖以及昂貴的羊絨開衫。
開衫表層的每一根毛在客廳放暗的燈光下都纖毫畢現,乾淨而均勻,沒有一顆打結的線球,而離遠了些,他的周身都圍上一層朦朧的光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