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輛車極速從他們的車邊跑過,「唰」的一聲,蘇沐顏頓時又清醒過來,以為車子開遠了,可沒想到她又聽到緩緩倒退回來的聲音。
就在他們不遠處,一道女聲傳來:「你說那輛車上有人嗎?車上這麼安靜,真不知道開到荒山野嶺來幹嘛。」
聲量不高不低,卻在這寂靜的地方能夠讓人清晰可聞。
蘇沐顏豎起耳朵聽著。
這時開口的是一個男人:「你以為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有床不睡,有家不回,盡挑一些奇怪的事情做?」
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並不遠,那邊話音剛落,蘇沐顏很快就聽到了車裡女人的嬌嗔。和男人喘著粗氣的聲音。
聲音清晰入耳,時不時地傳到這邊來,蘇沐顏滿臉通紅,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心中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的敲著。
她的腦袋微微往後移了一些,離他的胸膛遠一點的,不然聽到他的心跳聲,她會更加狂亂不已。
腦袋還沒移出來,又被枕著的那隻手摁了回去,順勢將她的耳朵捂上,緊接著她的頭上就飄來了一陣聲音:「別動。你也想像別人一樣挑一些奇怪的事情做?」
聲音極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蘇沐顏深呼吸幾次,試圖讓自己臉不那麼發燙,試圖平靜下來,可是心跳就好像配合著她的思緒,心如鹿撞,砰砰的跳,如激盪的湖水一樣,十分不平靜。
「這麼緊張?」調侃的聲音又再次幽幽地飄過來,這話中帶著低低的調侃的笑意。
蘇沐顏以為他早就睡著了,沒想到他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她有些氣急敗壞,沒好氣的壓著聲音,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兩個字:「睡覺!」
他輕勾起唇,不可置否,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蘇沐顏腦袋「轟」的一聲,如同千萬禮炮在全世界響起,心臟也咚咚咚直跳。
這時。一陣巨大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像是煙花乍放的聲音,蘇沐顏一時竟分不清是自己腦海中的聲音,還是真有人在放煙花。
直到她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她才恍若夢醒。
「親愛的,嫁給我吧。」這是方才在說話的男人傳來的聲音。
蘇沐顏和陸明翰紛紛起身。從車窗外望出去,幾十米外一道刺眼燈光處,女人正坐在車蓋上,男人單膝跪地,舉著一枚戒指,對女人進行著這世間最浪漫的告白。
半空中。煙花還在綻放,一縷一縷的星光乍現,仿佛在圍觀著這一件絕美瘋狂又浪漫的事情。
女人感動地哭了,點了點頭,隨後與男人擁吻在一起。
蘇沐顏望著入神,眼角邊卻微微濕濡了。
陸明翰皺著眉,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她的眼裡懷著憧憬,仿佛一個少女在在等待命中情人來向自己表達愛意一樣,這讓他很是鬱悶。
那隻一直攬在她肩上的大手悄悄移到她身後,突然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蘇沐顏驚呼出聲,回頭驚恐又憤懣地瞪著他,咬牙切齒道:「陸明翰!」
某人雙手一攤,一臉無所畏懼,「我以為你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大活人,這個活人還是你老公。」
她仿佛聽不到他的話似的,一個人望著遠處,陷入了沉思,口中卻呢喃著:「只是有些感動……」
陸明翰眉頭一皺,望了望她的側臉,又將目光投到方才在求婚的那對男女身上,此刻,他們正坐在草叢裡,看著那緊貼交纏的背影。著實讓人羨慕又感動。
他突然就明白以前的蘇沐顏為什麼那麼嚮往自由、喜歡浪漫了。
輕嘆出一口濁氣,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沐顏,你大可不必羨慕任何人,也不必因為一個意料之中的浪漫就如此感動,我們的未來還很長,誰知道在下個時刻會不會出現更加令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呢。」
她回過神,神色自若,點了點頭便將腦袋往他湊去,「嗯,期待著。」
「沐顏,我會永遠愛你。我們會一直像現在這樣,相依相偎,直到老去。」
有一瞬間,蘇沐顏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和陸明翰都不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偶爾那麼一句,就足夠用一生來聽了。
他微眯著眼,看了看她緋紅的臉,摟著她的腰越發用力,佯裝不懷好意地笑道:「睡覺?」
她瞪了他一眼,抿著唇,不語。
被瞪的人毫無悔改之意,笑得開心,一想到明天還要早起看日出,便不再鬧她,微微屈指,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無聲地笑著。
興許是野外極為容易入眠,兩人很快就入睡了,不遠處的那輛車也沒了動靜。
這一切的安寧延續到凌晨三點,蘇沐顏的手機驟然響起,來了一通電話。
她迷迷糊糊接起,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只覺腦袋嗡嗡的,手上失去知覺,手機順著耳邊滑落在車墊上。
這一動靜驚醒了身旁的陸明翰,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他蹙起眉頭,握著她的手,不安地問:「怎麼了?」
蘇沐顏的雙手冰冷到了極致,眼神僵硬的移向陸明翰,仿佛一隻受驚的兔子,口中機械的小聲呢喃著:「快回去,快開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