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怎麼說到這些上頭來了。」李持酒苦笑。
蘇夫人攥住他的手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是說不定的。而你……當初你執意要娶她,無非是見她長的好,圖個新鮮罷了,如今已經過了這麼久,這新鮮勁兒怎麼說也該過了吧?你喜歡好看的,以後再多納幾個妾就是了!」
李持酒很無奈,終於笑道:「莫非是因為若蘭年後進門,母親才生出這念頭的?」
「胡說!」蘇夫人斥責:「我這念頭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只是今晚上給你這場胡鬧才又引起來,才得閒跟你說的!你不要又推到朱家身上去!」
李持酒不語,蘇夫人道:「既然已經開口了,你索性給我一句話,娘說的,你覺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休妻的話。」
李持酒擰眉沉思片刻,復又一笑:「她娘家都沒了,這會兒休妻,叫她怎麼活?」
「當然不止於沒有活路,」蘇夫人道:「無非是給她些錢罷了。只要你肯捨得這個人,把這家裡的一半給她,我也是肯的。」
李持酒皺眉想了半晌:「母親,這件事且讓我再仔細考慮一下。」
蘇夫人聽他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說「考慮」,已經跟上次那不由分說的口風起了變化。
她心中微微一動,忙道:「酒兒,你可要好好想想。娘也是為了你好。」
李持酒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只是母親也要保重身子,有些不相干的事情不要操心,免得傷神傷身的。」
蘇夫人道:「你但凡做點兒讓我舒心的事情,我自然不會操心。」
李持酒才笑著起身:「那母親早點歇息,兒子告退了。」
鎮遠侯離開了老太太上房,腳步放慢。
乘雲跟在他身後,因為先前並未進門,所以不知道他在裡頭跟蘇夫人長談了些什麼。
可是見鎮遠侯走的慢慢的,像是在想事情,乘雲竭力把傘擎高,又小聲提醒道:「主子,這秋天晚上風冷雨濕的,您的身子又沒好利索,不如且先回去歇著。」
「回去?」李持酒重複了一句,「回哪裡去?」
乘雲愣了愣,本來想回答去少奶奶那裡的,可想起方才他似乎是在那鬧得不太痛快,於是便機智地改口道:「去哪兒都成啊,阮姑娘那裡,還有兩位姨娘那裡……」
李持酒眉頭一蹙,擺了擺手。
乘雲忙噤聲。
秋風颯颯,裹著那雨點子一陣急一陣緩的沖入廊下,李持酒在臉上一抹,將冰冷的雨水擦了去。
至於東淑這邊,在李持酒帶了燕窩去後,她便翻身從枕頭邊上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甘棠撐著傘在院門口打量了半晌,本想找個丫頭來問問李持酒去了哪裡,只是天兒冷又下雨行動不便,所以竟沒抓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