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打着哈欠往正门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偏过头问:这一期青训生有谁底子比较好的吗?
徐海白他一眼,我跟你们在柏林待了俩月我上哪知道去。
顿了顿又将视线落在青训营:不过老毛跟我说之前训练赛我们家一小孩打的他们青训生自闭了。
Tduang:嚯!这么狠呢,改天约一局。
他随口一说,大火队伍的首发成员,哪有那么多时间陪青训生打游戏。
况且一个青训生,再厉害能强到哪儿去。
燕明他们回来之后一个星期,秦栯终于出现在基地门口。
时节到了十二月,天气很冷,楼上那几位前辈却都穿的整整齐齐的,大早上就打着哈欠等在会客厅。
林淮坐在机位后,打完一局排位抬眸,瞥见秦栯穿过园木庭栽,朝门口走来。
19岁的秦栯绝对不是什么养生大师,大冷天的只穿了一件薄蓝外套,搭一件米色羊毛低领衬衫,露出精瘦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
头发理的很干净,黑到浓烈的发和眸,耳骨缀了三只黑曜石耳钉。
浑身上下,全都是外露的嚣张狂妄。
他拎着一只行李箱推开门,Tduang听见声音往后一瞧就蹦了起来,边去接箱子边说:怎么不打电话,特意早起打算去机场接你的。
秦栯:青训生都练两小时了,你也好意思说早?
Tduang耸耸肩,燕明走上来看着他手,没问题?
众人气息一凝,秦栯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没事,医生说是那段时间训练强度大了点,应激反应。
他不太想聊这个,视线落到旁边,迈步朝青训营走。
三排机位,十五个人,个个面前摆了一堆泡面零食,看着不像是青训营,更像是黑网吧。
见他过来,一个个神情紧绷,藏不住的激动兴奋。
秦栯勾唇笑了笑,没有做班主任视察的兴趣,转身的瞬间视线却一顿,微蹙了眉看向角落里一个人。
第一眼看过去就是白,近乎营养不良的白。
头发颜色很淡,还很瘦弱。
秦栯偏过头,问:他叫什么?
Tduang跟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仔细想了想,没想出来。
燕明出声:林淮。
又问:你认识?
秦栯手从兜里掏了出来向上抬了一段,似乎想要推开门。
却也只有那一瞬间,他敛了眸子收回视线,不认识,回去训练。
Tduang哀嚎:不是吧阿sir,你刚回来就剥削人吗。
秦栯淡声反问:春季赛不打算上了?
Tduang蔫了声儿:那还是要打的。
他们朝上走,林淮坐在楼下,耳机戴着,却没有声音,清清楚楚地听见秦栯那声不认识,脸色愈加苍白。
周围青训生提着的一口气兀地松了下来,一个个交头接耳。
卧槽卧槽,秦神!活的!
妈的牛逼,辅助能打到Ghost这个地步,死而无憾了。
队长也才19岁吧,未免过分天才了啊
好帅啊林淮你说呢?突然有人在旁边碰了一下林淮椅子,问道。
林淮微愣,摘了耳机偏过头,什么?
神情过于纯粹认真,那人怔住半秒,探过身确认他电脑右下角的音量图标右边一个叉号。
没事,你训练吧。
哦。
他就真的去训练了。
6岁的林淮不知道怎么回应周围人的问话和态度,16岁的林淮依旧没有学会。
青训生宿舍是别墅后面单独的一栋小楼,门禁时间是凌晨一点,过了点只能在训练室待一夜。
林淮进MGT一个多月,真回宿舍的次数远没有他在训练室过夜的次数多,一练起来就忘了时间,一个牛角尖钻进去总是出不来。
上午那段对话只是简短的插曲,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留下来。
青训生一个月七百,根本不够。
而留下来就只能是变得更强。
强到他能替代别人,别人换不下他。
林淮收了心思,视线落在屏幕上,一局又一局地打下去,周围人早就走空了。
不知道有没有喊他,喊了应该也没听见。
他打完一局看着视频给自己复盘,不断放慢倍速一遍遍地看。
既枯燥又无味,一边看着一边轻按手腕,手里不抓点东西总觉得痒。
伸手朝桌上探,摸到一包烟。
不是他的,旁边人落下来的,打游戏容易犯困,香烟提神,经常一包烟拆了封,邻近几张桌子的人都在用。
林淮微愣,抽出来一根,试探着放进嘴里叼着,点燃
我看你还在线,就知道你还没走。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的微沉嗓音,林淮一怔,咬着刚点上的烟朝那边看去,一眼瞥见秦栯穿了套绒质睡衣,肩上披着MGT队服,懒懒散散没什么形地站那,右边耳骨上三颗黑曜石反出璀璨的光。
林淮一下忘了呼吸,猛地被烟呛了嗓子鼻腔,一阵剧烈咳嗽险些要把肺咳出来,手忙脚乱地摘掉耳机按灭香烟才有些心虚地再往那边看过去。
凌晨两点多,楼上还有人,这边却只有他们两个了,光线很凉,在玻璃上映了许多道人影和模糊冷清的光圈。
秦栯原本还笑着,这时候眉眼全冷了下来,站在那冷冰冰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更像是嘲弄。
林淮被烟呛红了眼睛,空调打的足,一阵剧烈运动就起了一身薄汗,连带着苍白的过分的脸颊和鼻尖都透着粉。
手不知道放哪,欲盖弥彰地按住早就扭曲得没了形状的香烟,又紧紧地攥了起来,往身后藏,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哥。
秦栯一怔,唇边那抹嘲弄下了去,开口声音却还冷着: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哪个小兔崽子教的你抽烟?
林淮不敢说是自己偷学的,视线不自觉往下垂落,耷着耳朵和头发,眼睛红得像是要哭。
但明明不是,他就是被呛到了。
秦栯盯他半晌:宿舍门禁了,你打算睡哪?
烟头在手心温度早就凉了下来,林淮反应两秒钟,想说就在这的,开口却变成了:休息室有沙发。
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做了错事被家长逮到的小孩。
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和不服气。
秦栯彻底气不起来,沉默好一会儿,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把烟带着,跟我上楼。
第12章 怎么这么娇气。
基地对首发队员和其他人的待遇完全不一样,青训生跟二队住在别墅后面的小楼,前者四人一间宿舍,后者双人间,一层楼一个公用的洗手间。
而一队就住在别墅三四楼,房间带独卫,面积比他们四人间还大。
林淮看得牙根有些酸。
秦栯扯过一张椅子给他转过来,然后径直坐在了床尾,面冲着那张椅子,一副要谈判的样子:坐。
林淮犹豫两秒钟,认命坐过去。
秦栯说:伸手。
林淮下意识手往身前一缩。
香烟还在那里。
烟尾焦了一小圈,烟丝被揪得挤出来散在手心,极轻极轻地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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