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垂着眼睛,嘴唇微抿,一时没动,秦栯便又一次重复:伸手。
声音故意放的又沉又冷,活像是在恐吓人,仿佛刚刚在楼下那一声无奈的轻叹以及再早一点的低笑都是假的。
林淮突然有些委屈。
他抬眸,瞪了秦栯一眼。
眼周被呛出来的红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被水汽氤氲过,显得透彻清亮。
带着委屈瞪人的时候,缠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思。
秦栯一瞬间生出些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沉默了一会,柔声问他:为什么抽烟?
Tduang如果在这,估计下巴会惊掉。
毕竟秦栯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他们。
他最大的温柔最多是打比赛的时候给你套个盾。
但林淮没察觉出来区别,他委屈了一两秒,实话实话:提神。
语气冷硬地不像话,放出去就是一叛逆期不听话还跟人顶嘴的小屁孩。
秦栯:困了为什么不回宿舍?
林淮继续冷硬:忘了。
秦栯:
这小孩在跟谁发脾气?
他舌尖顶了下腮,压着脾气: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我弟,我就不舍得打你?
林淮同学这辈子反应估计没这么快过,我不是你弟。
那你刚刚在楼下喊我什么?
整栋别墅都很安静,一队训练室还有人,但声音传不上来,话音落在耳畔,两个人都静了一会。
秦栯出声打破沉默:伸手。
林淮这回不犟了,乖乖地伸出手,指腹冲着他。
男孩子手不该这么细这么白。
这么细这么白的手也不该长那么多茧。
秦栯眉头轻皱了皱,伸手将那根皱巴巴的香烟拿过来扔进垃圾桶里,余光瞥见小孩手还伸着,索性就啪地一下打了上去。
不重,但还是迅速从着力点扩散,晕开了一层红晕,秦栯啧了一声移开视线:烟在哪买的。
林淮攥起手心,酥麻的热意层层散开,他闷声道:不是我的。
秦栯:味道好吗?
林淮又瞪着他。
秦栯突然有些想笑,但真笑出来就有些过分,于是他放软了调子:明天戒烟。
林淮皱眉:我没上瘾。
秦栯点了下头:那就禁烟。
林淮:?
基地不准抽烟了以后。他说。
林淮问:我?
秦栯:所有人。
林淮:
秦栯:省得你再找别人要。
Ghost这人,放在古代,妥妥一封建家庭大家长,连坐连成这样,也是专横得过分,偏偏林淮没法反驳他,沉默半天,闷闷地哦了一声。
哦完他就打算下楼,秦栯却喊住他:坐下。去哪?
林淮有些莫名:回休息室。
缩沙发上?秦栯问他。
林淮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嗯。
秦栯气笑了,反问:我这没床吗?
小朋友一怔。
还是你觉得这床不够大,不够你在上面造?
林淮视线落到床上。
的确挺大的,躺两个人都有剩余。
秦栯又说:或者说你非要在长身体的时候缩着睡觉,然后长成一个小矮子?
林淮一惊,眼睛直接瞪了过去。
秦栯勾了个笑:你不会以为我喊你上来是单纯想教训你的吧?
林淮继续瞪人:难道不是吗?
秦栯:
有点气,想打人,怎么办,在线等,蛮急的。
然后这小孩还得寸进尺,你上午还说不认识我。
秦栯微愣:听到了?
林淮从鼻间哼出一声嗯。
秦栯蓦地一下笑开:你想走后门?
小朋友整个人呆住,一双细长的眉毛拧巴了起来,什么?
不然呢?秦栯问他:你在基地当青训生,我是一队队长,我去跟他们说青训营有个小孩是我弟?
不是你弟。林淮抓住重点反驳。
反驳无效,秦栯问:跟在我屁股后头喊了两年哥哥的人不是你?
林淮声音更闷:记不得了。
别扭小鬼。
秦栯懒得搭理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套睡衣盖到他头上,去洗澡,一身烟味,洗完睡觉。
林淮扒拉下衣服抱在胸前:?
哪儿来的烟味,就抽了一口。
秦栯站在柜门边,热水往右拧,沐浴露是蓝色那瓶,快去,马上三点了。
青训生不比正式队员,有严格的打卡制度,每天早上八点必须在训练室。
林淮现在睡,还能眯四个多小时。
秦栯看着这小孩不太服气地走进浴室带上门,又小心地开了一道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床上,然后出了门。
Tduang住他隔壁,秦栯敲开门,他几乎全.裸着出来,就下.身围了条浴巾。
秦栯眉头一皱:注意点形象。
Tduang:都一群大老爷们注意什么。
秦栯冷冷地盯他几秒,下次再这样,仪表项减分扣工资。
Tduang:???
你有病啊???做个人吧!
秦栯忽略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问道:我记得你这是不是有几个抱枕?
Tduang强行给自己顺下一口气:有啊,哥你要要?
秦栯点头:嗯,给我拿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