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到每晚躺在两人共同的卧室床榻上,只要闭上眼陷入寂静,脑海里就会不自觉浮现出那个人的脸,联想到他仍然睡在旁边,赤膊一揽就能将自己拥进怀抱,下巴垫在头顶,传递热烈而柔软的体温。
深夜多愁善感的瞬间,贺楚产生了要不要在以后也和阎鸿继续过下去的想法。
告诉他真相,然后拥有想象中最美好的未来。
可那时的真心并没有得到回应,阎鸿联系他的次数很少,就算联系了也只是吃饭喝水的零碎小事,好不容易时隔三个月回家了,却见面就是目标明确、火急火燎的上床。
真真切切、辩无可辩,除了床伴,贺楚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更钉死的是,阎鸿看出来贺楚当时情绪不佳,可看起来既没有细想原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起床后转来几万块钱、外加一个拥抱就算道歉和安慰。
也是在那一瞬间,贺楚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逐渐脱轨,竟然妄想和alpha发展出一段平等真挚的感情。
在这之后,他便彻底打消了要留下来的念头。
尽管贺楚曾经对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略有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之所以能和阎鸿在进展缓慢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两年,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金钱和陪伴,怎么说都总要有一样。而为了推进自己的实验研究进程,贺楚从来不嫌钱多。
更何况,现在的他正处于“穷”凶极“饿”的状态,而这点钱在阎鸿那里九牛一毛,算不了什么。
甚至看在钞能力的份上,他可以委婉一下自己的服务态度。
“已经开始慢慢结痂,说明病菌的影响在减小,之后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恢复。”
贺楚弯下腰,动作轻缓地触碰伤口边缘的薄痂:“近期避免高油高盐的食物,也避免过激运动,防止伤口开裂。”
阎鸿点头应了声嗯,接着问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他借着视觉死角藏起目光,瞳孔却一动不动地盯着omega展露出的上半张脸。偶然瞥见面颊旁垂落了两缕细腻的头发,不自觉就想要替人拨开。
只是没等伸手,就立刻自我清醒,提前扼杀动作。
“外伤痊愈并不能代表什么,能不能出院取决于你的血液检测什么时候回到稳定的正常数值。”贺楚站起身脱掉手套,利落地扔进钢制托盘,“观察期因人而异,可能十五六天,也可能还需小一个月。”
“我没那么多时间。”阎鸿毫无情绪地接话,“还要住一个月太久了。”
贺楚顿了顿,于是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你也可以选择在家休息,并且定期复查。”
“但如果马上开始高强度工作,有极大可能复发。更何况,你的易感期也不稳定......到时候再强制要求住一个月院,别说我没提醒你。”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阎鸿没再开口。
太阳即将下山,斜阳从窗外照进,将房间里隐隐可见的沉默染上了一层金色。
片刻之后,alpha突然说道:“昨天的事,当没发生过吧。”
贺楚眼皮微动,立刻知道他是在说那个易感期不该出现却又出现了的吻。
“昨天有发生什么事吗?”他配合地作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阎鸿盯着他有意偏开的脸,很明显地哂笑了一声,听起来也干脆也拖延,意味不明。
“不过,你要是想当发生过也可以。”他站起身,将病号服穿上却又不扣好合拢,大咧咧地敞开,脸上挂着副漫不经心的讽刺表情,“一个还念旧情的骗子,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恶心。”
“甚至挺畅快的。”
空气被逐渐压缩,伴随着alpha的步步走近,周围也开始蔓延出马德拉酒味的信息素。
并非前两次的暴力压制,而是婉转可亲的安抚。
贺楚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间。
不是因为阎鸿故意挑衅找事的话和举动,而是因为那股熟悉的气味。
没有不适、没有反感,极度适应、极度舒畅,像是重新回到某段美好至极的记忆里,虚幻到让自己的后颈恍惚间解脱了阵痛的折磨。
就好像腺体改造的后遗症忽然痊愈了。
阎鸿对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短暂怔了一下,又立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怎么还发起愣了?”
他尾音上扬,接着又戏谑道:“莫非你还真是念旧情吗,贺博士?”
因为注意力的转移,仅仅出于调戏目的的安抚信息素随之结束消失。
与此同时,临时乖顺了十来秒的后颈便如同失去温床的游鱼,再度跃水而出,在四溅的涟漪里接续上从昨夜起便一直经久不息的疼痛。
后遗症又开始了。
称不上严重,却有着极强的存在感,像是一记重锤,猛地砸烂了贺楚硬性维系的偏执理想。
他没空去关注阎鸿在做什么说什么,强烈的耳鸣像潮水一样淹没听觉,茫茫大雾中,只是依稀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摆脱发热期的桎梏,为了摆脱alpha对omega的天性压制,他几乎花掉了前半辈子里的所有时间,去以身犯险、去把自己当成一号实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