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逢月用籠蓋四野的氣勢無比堅定地說:「舒王,少白日做夢!有遠愈哥哥在,我死也不會嫁你!」
看著她決然的背影,舒王恨恨道:「那本王就讓裴遠愈死!」
會審第二日,從裴府搜查到一封裴九洲給裴遠愈的書信,讓裴遠愈百口莫辯。裴九洲在信中說道:有件大事猶豫再三,會找合適的機會告訴裴遠愈。
裴遠愈抵死否認知道這件大事。
到了這個份上,審的一方要得到結果,而受審的一方卻不願開口,用刑就勢在必行了。四十鞭刑便落在了他的背上。
舒王一心要置他於死地,獄卒行刑的鞭子是油浸過的。這行刑的門道多得很,輕重變通各有不同,水泡過的鞭雖然聲音響脆,但只擊表皮,見血不疼。但油浸過的鞭聲音沉悶,鞭擊入肉,疼不見血。
裴遠愈面朝地被綁在刑凳上,皮肉之苦如同火一般燒著裴遠愈的背部,即便有堵嘴的布團,血還是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唇齒之間全是血腥咸澀。他一聲不吭,大口大口地喘氣。
張繼早就看出門道,然愛莫能助。
四十鞭過後,崔懷亮走到裴遠愈跟前問道:「說,是什麼大事?」他此時已經無力說話,輕輕地搖了搖頭。
夜裡,疼痛無休止地折磨著裴遠愈,後半夜,便起了高熱,渾身滾燙,但卻又如同在冰窖。獄卒得了張繼給的好處,給他多蓋了幾床草被,但到清晨他的身體仍然如同火一般。
京兆尹王光庭將裴遠愈高熱不退之事報給崔懷亮,審訊便停了五日。
第六日,在徹底搜查裴家之後仍未發現裴九洲謀逆實證,而裴遠愈也未開口指證,案件陷入僵局。
第七日宵禁後,王光庭的宅院迎來了不速的貴客——舒王。
「都說京兆尹與裴九洲情誼深厚,同窗之誼,同僚之情,果真,這些天,裴遠愈在你的照顧下,也沒有受什麼苦。」舒王語氣淡淡,但譏諷之意蓄滿。
王光庭笑著回應:「舒王說笑了,光庭皆依律條規制,並未逾矩。」
舒王擺擺手:「京兆尹誤會,本王此行並不是要挑京兆尹的過錯,而是想和你講講時局。」
第14章
生殺
「光庭洗耳恭聽。」
「京兆尹出生太原王家,剛釋謁(1)時,他裴九洲任從六品兵部員外郎,你任門下省從八品左拾遺;你宵衣旰食,兢兢業業,多年後本以可以任正五品諫議大夫,卻因官場傾軋而被明升暗降為五品太常寺丞,掌判京城寺廟,而裴九洲卻在此時任正三品兵部尚書;多年後,幸得幽州事變,京城急需用人,你才任從三品京兆尹,而他裴九洲早就扶搖直上,任河東節度,不僅掌一方兵權,還加封從一品開府,你太原王氏隸屬河東,都要仰仗他的鼻息。本王瞧著你太原王氏也不比他裴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