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正午, 述律英有些飢餓, 他艱難地翻過身, 從床頭的行囊里摸出一些乾糧嚼食著。
這些都是柳柒臨走之前留給他的, 除了乾糧和水之外,還有兩瓶金創藥和些許銀兩,以便他後續生存之用。
述律英就著冷水吃了半塊乾糧, 就在此時, 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他仔細辨聽幾息,確認那是馬蹄急踏之聲後當即警覺起來, 不由從枕下摸出一把匕首緊握在手。
這間草棚甚是簡陋,並無任何地方可以藏身, 述律英忍著劇痛下了床,踉蹌來到門後。
不過幾步之遙, 他卻走得格外吃力,身體各處的傷仿佛都在這一刻撕裂了,疼得他冷汗淋漓,牙關打顫。
馬蹄聲愈來愈近, 他透過門縫瞧去, 果真是他大哥述律允德的親衛, 約莫有十餘人, 個個都人高馬大、魁梧兇悍, 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勇士。
若是在從前, 述律英還能與他們較量較量, 可此刻重傷在身,無論是誰他都沒辦法從容應對,更遑論這些人一齊到來。
身上唯一的防身之物便是柳柒相贈的匕首,他走前還說希望不要派上用場,沒想到才過去一兩個時辰就要用上它了。
馬蹄聲在草棚外停止,為首那人用北狄語吩咐身後的軍衛,讓他們進屋查探查探,莫要鬆懈。
一人下馬大步流星來到草棚前,頓了頓,繼而一腳踹開緊閉的屋門,小而細長的雙目掃向幽暗內室,遲疑幾息後適才邁了進去。
眾人在屋外等候了片刻,為首的軍衛長朗聲問道:「裡面可有人?」
茅草棚內無人應答。
許是意識到事情有變,他迅速拔出佩刀跳下馬,對身後的一眾軍衛道:「衝進去!」
眾人來到屋內,入目所見便是此前那名士兵的屍體,肥壯的脖頸被人用利刃割破,潺潺鮮血自喉管里湧出,煞是可怖。
房間狹小簡陋,可一眼窺見所有擺設,凌亂的木板床上還殘留著幾片餅囊碎屑。軍衛長環顧一圈後看向那扇破窗,窗欞上依稀可見零星血跡,他沉聲道:「追!」
*
述律英身上的傷口再度撕裂,鮮血滲出衣料,仿佛整個林中都盈滿了血腥味兒。
他拖著傷腿快速往前奔跑,但始終抵不過駿馬的速度,不出片刻就被述律允德的親衛追上了。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他疾速閃身躲在一株松木後,僥倖逃過了一劫。
「二殿下,束手就擒罷。」軍衛長又從箭囊里摸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大殿下沒想過要您的命,您只消跟屬下回京,在大臣們面前承認把王位讓給大殿下,大殿下定會保您後半生衣食無憂。」
述律英捂住肩頭的傷,鮮血自他指縫裡溢了出來。
他咬牙應道:「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