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臉走到窗前,將綁著區月雙手的繩子解開。
「多謝。」區月不知道該說什麼。
殺了元祿會給齊緒惹多少的麻煩?這人臉上微微的汗漬,想來找她應該費了不小的力氣。還有些其他的,但她此時能說的也就只有謝謝。
而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自己還沒做什麼,反而是齊緒把她摟在了懷裡。她的側臉死死貼著齊緒那祥雲紋路的雨花錦長袍上,面料柔軟卻硌得她生疼。
「你沒事就好。」那本來十分清潤沉穩,能夠給人安全感的聲音,如今卻滿是張皇。
區月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弱肉強食,被人欺負了也是自己實力不濟。
這兩年她沒有受到欺負,也是因為那些人需要她。可並不是每一個後宮女子都像她這樣好運。她只不過是經受了那些女子也可能經歷的事情。
也可能是她現代人思維過重,不像這個朝代的女子一般信奉什麼守身如玉。加之做了二十多年的道士,清心寡欲慣了。
真讓她談情說愛,她也不會。
本來是不需要人安慰的,齊緒這動作卻給她弄得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被這人摟在懷裡,她那稍稍被擠著的眼也忍不住眨出了幾分水汽,片刻後那可能已經掛在睫羽上的水珠終於落下。
兩人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齊緒抿著雙唇一句話不說,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區月自己也從無聲的落淚變成了微微啜泣。
不光是這件事情,區月覺得她可能把這兩年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從莫名其妙來到這裡到莫名其妙進了宮,來到了就算做了二十多年的道士也覺得無聊的宮裡,這種安靜與無聊也是在每日侵襲著她的心脾。
再後來遇到了齊緒,為了活下去她壯著膽子去騙人,不要命地演那些她根本沒有排練過的戲碼,然後就到了今天。
區月哭得厲害,卻只有幾聲小小的哽咽,聽著就讓人覺得心疼。
那男子把懷中的女子緊緊抱緊,這內室燈光昏暗,外頭明月高懸。如果這兩人腳下沒有一個太監的屍體,會更顯和諧。
良久,那女子的抽泣聲減弱,齊緒才微微放了下來。
他知道這女子表面剛強不擇手段,實則都是為了保護好自己。
這後宮從不乾淨,這女子的幾次出手也不拖泥帶水,可他卻還是覺得這人心思單純。
她幫助別人或者投奔自己,從不是為了什麼權力。
區月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如何讓自己過得好。她要的僅僅就是平淡地活著,如果能在此基礎上有些自由就更好了,她要的不多,可齊緒也知道這些自己給不了。那些區月不想要的金銀,不想要的權力,他倒十分想給。
明知這人幫了自己那麼多,明知這人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可齊緒卻無法回應。可能這也是他心疼的一點吧。
把人放開才見到這人手腕上被綁的幾道青紫色痕跡,齊緒眸子又湧起化不開的陰森。
不能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