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看她臉上有了血色,暗暗地吁了口氣,忙小聲叮囑道:“長公主,您這個時候可不能亂啊!天子就靠您了!”
夏侯虞木然地點了點頭,隨著洪賦出了寢殿。
天色已經大亮,東邊的朝霞瑰麗多彩如魚鱗般一層層的鋪開,照亮了整個天空。
洪賦和夏侯虞站在殿檐下,躊躇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可夏侯虞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道:“洪先生不必有所顧忌,我受得住!”
洪賦看她的目光閃過一絲憐惜,斟酌道:“我先給天子用幾顆丹藥,要是不醒,長公主再做打算也不遲。”
也就是說,她的阿弟會像前世一樣,昏迷不醒之後逝去。
夏侯虞點頭,眼淚卻無聲地落下來。
洪賦不忍直視,嘆著氣別過臉去。
夏侯虞呆呆地站了一會,掏出帕子擦乾了臉上的淚水,高聲對洪賦道:“洪先生,不是還要用藥嗎?說不定過幾天天子就醒過來了呢!”
洪賦看著夏侯虞,笑道:“長公主說的是,我這就派人去取丹藥。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夏侯虞笑著頷首,和洪賦進了偏殿。
半個時辰之後,夏侯有道服下了丹藥。
夏侯虞笑著對杜慧道:“你看,阿弟還知道用藥,可見也不是全然不知。”
杜慧心上像被捅了個口子似的,咕嚕嚕地流著血,臉上卻如夏侯虞一樣帶著笑,道:“是啊,天子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第十八章 殯天
寢宮外碧空如洗,春光明媚,寢宮內帷幕重重,光線昏暗。
夏侯虞和杜慧雙手緊握,坐在夏侯有道的床榻前。
田全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輕聲道:“長公主,已經午時了,您吃點東西吧?”
夏侯虞漠然地搖頭,道:“我不餓!等我想吃的時候再傳膳吧!”說到這裡,她想到了在寢宮外等候的洪賦和謝丹陽等人,道:“洪先生和幾位大人可曾用過膳了?你先服侍洪先生和幾位大人用膳好了!”
至於夏侯有道身邊服侍的人,還都跪在庭院沒人敢動彈。
田全低聲道:“已經安排洪先生和幾位大人用膳了。長公主不必惦記。”
夏侯虞木木地點了點頭。
田全擦著眼淚退了下去。
偏殿,盧淵一個人低垂斂目地跪坐在圓柱旁喝著茶,洪賦和謝丹陽則站在殿門口低聲說著話。
因為隔得有點遠,盧淵只能偶爾聽到幾個如“陰陽相合”、“丹砂、雄黃為陽”、“湖邊”、“為陰”的詞。他知道這是謝丹陽在向洪賦請教煉丹之術。
盧淵心裡一陣煩燥。
自夏侯虞拒絕四娘子進宮之後,他這邊就特別的不順利。先是小兒子出痘,然後盧太夫人生病,范氏在家侍疾,還沒來得及再次進宮和夏侯虞說四娘子的事,天子又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引誘的天子服食寒石散。
等到事情完了,他得把這個人找出來,扒了他的皮!
皇家子嗣單薄,武宗皇帝成年的子嗣除了長女夏侯虞和長子夏侯有道,就是粟妃所生的東海王夏侯有義和馮妃所生的琅玡王夏侯有福。
夏侯有義今年已經十三歲,曉事了。夏侯有福才五歲。
但粟妃早逝,馮妃卻不是個安份的主。
萬一夏侯有道有個三長兩短的……立哪一個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