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半晌,道:“那大司徒由誰接任好?”
誰接任大司徒,誰就要查前任的帳。
武陵王虧空,若是查了出來,拿什麼平帳?
夏侯虞笑道:“自曾祖父之後,就不曾設立太尉,如今尚書台那邊有個度支尚書,大司徒也不是那麼要緊了。”
夏侯有義很是心動。
但這件事得盧淵同意,不能操之過急。
他話鋒一轉,說起了立後的事:“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我原本就沒想現在就定下來的,可大將軍執意要我選人,我拖了又拖,實在是拖不下去了。”
他很苦惱地搔了搔頭。
夏侯虞笑道:“不妨等到明天的上巳節。天子選婦,也不是那麼簡單的。總要選個堪當重任的。”
夏侯有義並沒有放輕鬆,繼續愁道:“可過了上巳節呢?”
夏侯虞溫聲安慰他:“天子大了,也應該立皇后了。推到明年的上巳節,不過是讓事情有個緩衝的餘地,天子也能靜下心來確定到底娶誰。早點定親也尚未不可。”
夏侯有義面頰微紅,流露了些許少年人的赧然,低聲道:“那,那長公主覺得誰比較好?”
夏侯虞笑道:“是你選新婦,是你跟新婦過日子,你管我怎麼想?你自己要滿意才行。”
夏侯有義想了想,聲音更低了,道:“我都不想選!”
當時的三個候選人是盧四娘子、崔七娘子、柳家的女郎。
如今柳家女郎退出,就有盧四娘子和崔七娘子了。
這兩個人都曾經和夏侯有道有緣分。
夏侯虞笑道:“新人新氣象,天子的確應好生考慮一番才是。”
夏侯有義聽了忙道:“長公主和先帝都相中的人,自然是一等一的人品。只是我覺得若是先帝在世,肯定不願意看到現在的情景。我心裡覺得難受。”
是啊!
夏侯虞也覺得難受。
她道:“那天子意下如何?”
夏侯有義道:“自然是從那些門閥世家裡重新選取!”
這樣也好。
把舊的都拋去,建立夏侯有義的王朝。
“天子要我幫著撰寫候選人的名單嗎?”夏侯虞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只能做這件事。
夏侯有義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道:“我只信得過長公主。”
這話未必太過。
難道他就不相信章含?
這也是為什麼每當夏侯虞想幫夏侯有義的時候,總覺得夏侯有義少了些許的真誠,讓她沒有辦法真正的喜歡起來。
“那我回去就擬了名冊讓人送進宮來。”夏侯虞道。
夏侯有義非常的高興,和夏侯虞聊半天才放她出宮。
因為有之前的經驗,又有杜慧幫忙,她們很快就擬定好了名單,讓尹平送進了宮。
夏侯有義的名單還沒有出來,消息已傳了出來。
盧淵臉色發青,連連冷笑。
服侍盧淵用早膳范氏怕他傷了身,忙幫他順著心。
盧淵忍不住就抱怨起來:“她還真是給點顏色就想開染房。慫恿著天子廢除大司徒之職不說,還慫恿著天子另選新婦。她還真當自己是太后了不成!”
范氏對夏侯虞很是不以為然,卻不想給盧淵火上加油,忙勸道:“晉陵長公主畢竟還小,有時候不免做些錯事。大將軍教訓教訓她就是了。彆氣壞了身子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