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虞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了。
夏侯家和北涼皇室是仇家,她如今卻被北涼的人追殺,憑誰都會多想。
特別是吳氏。
夏侯虞知道她出身不簡單,可沒有想到吳氏居然會胡語。
要知道,吳家可是南邊的世家,而朝廷已經南遷幾十年了,很多門閥世家的長輩都不會胡語了。吳氏的胡語若不是人教的才有怪呢?
夏侯虞心裡亂糟糟的,前世她認為理所當然的事,今生天翻地覆般地讓她覺得陌生起來。
吳氏好不容易說服了那些攻擊他們的人,回頭卻看見尹平等人團團地圍著夏侯虞,把她摒棄在了保護圈之外。
她眼角微紅,想起之前姨母的叮囑,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暴露她會胡語的事。
就是顧炎,也只是隱隱猜到了一些。
沒想到她卻暴露在了兒媳婦面前。
偏偏這個兒媳婦的身份不簡單。
能一語就置她於死地。
但在那樣緊急的關頭,又有誰能見死不救,忍得住呢?
可夏侯虞那詫異中帶著幾分晦澀的目光還是讓她覺得心裡很難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暴露
吳氏面帶苦澀地走到了夏侯虞的面前,停在了尹平隔離的保護圈之外,低聲道:“長公主,對方是北涼的人,說是接到了一筆交易,在這裡伏擊一位貴婦人。至於這貴婦人是什麼身份地位,他們一概不知。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他們同意我們拿出三十萬貫錢做贖金。”
“長公主還是儘量安排人去籌錢吧!”
“他們說,他們只等一個時辰。”
“若是一個時辰見不到錢,他們就要殺人滅口了。”
夏侯虞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但看清楚吳氏眼底的傷心、失望、難過時,她不由暗暗地罵了自己幾句。
她明明知道吳氏是個敏感又真誠的人,怎麼能在生死的關頭,特別是吳氏剛剛暴露身份的時候冷落吳氏?
吳氏一定會胡思亂想的。
夏侯虞忙上前幾步,走出了尹平的包圍圈,一把拽住了吳氏的手,低聲道:“阿家,你敢肯定錢到手了他們就會放我們走嗎?”
吳氏欲言又止,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樣子。
這可能又涉及到吳氏的秘密。
夏侯虞不再追問,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吩咐尹平:“你立刻回莊園去找劉契。我們是生是死,就看你的了。”
這樣的重大的責任,尹平臉都白了,過了一會才跪在了夏侯虞面前,沉聲道:“長公主,您放心,您在我在。我一定會平平安安把您救出來的。”
夏侯虞卻搖了搖頭。
這些人既然是北涼人,而且還騎了這麼好的馬,肯定不是亡命之徒,只是不知道吳氏是怎樣說通他們的。可不管怎樣,他們能騎馬穿過幾個州府在建康城周圍伏擊她,這一路上肯定有接應的人,肯定有內奸,並且身居要職,才能遮天蔽日,無聲無息。
這個時候她誰也不相信。
若是尹平一不小心落到想殺她之人的手裡,豈不是自投羅網?
現在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背後兇手還不知道如今變故時,想辦法脫身。
她唯有相信吳氏說服了他們。
“除非是你信得過的人,否則不要向任何人求助。”夏侯虞叮囑他,“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是最容易的事情。你最好是立刻籌了三十萬貫來,把莊園裡能用的人手再帶一部分過來,若是他們違背諾言我們有能力再戰。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尹平若不是個通透之人,也不會兩世都被夏侯虞重用了。
他立刻明白了他們的處境。
尹平認真地點頭,對夏侯虞保證:“長公主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夏侯虞還是怕他不知道事情的深淺,忍不住繼續道:“哪怕是鄭家的人,你也要斟酌再三。”
尹平深深地看了夏侯虞一眼,重重地頷首,請了吳氏和他一起去和那首領交涉。
阿褐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
他跪在尹平的面前,哽咽道:“首領,您讓我也跟著您一起去吧?這件事是因我而起,請您讓我將功折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