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巅放慢了脚步,他低下头,让心底涌来的泪水化成热血。旁边的武当人物立刻附耳传来声音,左耳是:「岳中巅,你必须考虑你门派弟子!」右耳是:「岳中巅,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
他把他从一个弱小可耻地门派带进华山,他亲手教授孱弱的他武功,他教导他江湖中的道理,他对他宛如父亲对儿子一般信任和培养,他在华山覆灭后把财宝地点告诉他,让他在华山外图谋复兴,这一切图画闪电般从血与泪交汇的双目中闪过。而现在他们再度相见,却是一个身为牵线傀儡,一个性命朝不保夕……
岳中巅抬起头,双目并无泪水,而是一双赤红双目,他昂起胸膛大踏步朝自己的曾经的随从走去。
「岳掌门,告诉大家,此人是不是现在华山的门徒?」千里鸿大声问道。
岳中巅颤抖着扶起地上的赵乾捷,用手慢慢抬起他的脸,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岳中巅咬紧了牙关。
在泪水涌上来的时候,只有咬紧牙关才能压下泪水,江湖从来都不相信眼泪。
赵乾捷瞪大了红肿的眼皮露出眼珠,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泪水如珠子一般划开血污滚滚而下,他哽咽道:「公子,我又见到你了……」
岳中巅一下踉跄,啪地跪在地上,一把把赵乾捷抱在怀里,主仆二人泪流满面。
什么叫主仆义重,什么叫忠而忘死,什么叫情深义重,昆玉楼里所有的大人物们彷佛在这一刻回到了曾经的热血青春时代,那个时候的江湖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的热血飞扬忠义并重。
但千里鸿一声呼喝,让所有人都回到了现在,这里不再有热血,也不再讲忠义,那都是他们对属下讲的,因为他们都老了,都成了大人物,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们来建康是客人,怎么屡次受到无礼的对待?」千里鸿冷哼一声。
同样的眼色立刻从不同的眼睛中发出,那是慕容秋水和霍长风的眼睛。
随着这眼色,立刻王天逸和齐元豪宛如两头饿狼一般同时扑出,闪电急闪般地扑向场中的岳中巅主仆。
「岳兄请歇息。」齐元豪两手钳住岳中巅的胸肋,猛地一抽,这力道可不是像他嘴里语气说地那么客气,这是真正用上内力的擒拿,可不管你情愿不情愿,岳中巅一下就被拉了开来。
而他一被拉开,剩下的只有直挺挺跪着的赵乾捷,王天逸一脚踩在他头上,铁腿发力,钢膝一曲,「噗!」一声闷响,刺客赵乾捷就被他踩进了地毯里。
「你这贼,还敢嚣张?」王天逸冷冷地说道,脚上正传来靴底人因为抽泣而传来的悸动,但是王天逸回应的只是比这悲痛更冷酷的踩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