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到夏季,天氣熱了起來,楚季暘不在,崇景到處逛逛,逛累了便回去休息。
不渝宮內,有一間院子,是專門為他而做的「雕刻屋」,他沒事時,便像在景王府一般,做做手工,倒也不覺得無聊。
不過,到底身份不同,他無法像在郝京一樣自在,也無法像郝京一樣,到處去各處酒樓茶館閒逛吃喝。
他手上雕著一個木雕,居然緩緩在桌上睡去了。
楚季暘回到不渝宮,便聽聞崇景在雕刻屋,便徑直去了那裡。
見到那人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壓在木頭上,幾分紅印,不覺有幾分心疼。
可是,卻又不忍打擾他難得的睡眠。
昨夜他回去的晚,房內燈火通明,崇景便是在燈下百無聊賴等著他。
想到那個場景,他的心便暖了幾分。
他輕輕地在桌子的另外一端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紗扇,輕輕幫崇景扇起來風。
門外兩位宮人看到,急忙想進來幫忙,卻被阻止,宮人只能退到院中。
沒有他們的吩咐,不渝宮的宮人或者說,整個楚王宮裡的宮人,都是不能隨便近身伺候的,也不能隨便跟隨二人,這也是新王和王后的獨特規矩了。
不渝宮外院,退了很遠的宮女停了下來。
那位年輕宮女卻低聲和旁邊年長的宮女低喃:「天啊,王上對王后也太寵了,清空後宮,親自打扇……要是王上能對我一分,我雖死無憾了。」
那位年長的宮女嚇得臉色發白:「你是沒被教導好嗎?收起你這個痴心妄想!現在不知多少人想來宮中,事情不多,月餉高,也無之前王宮爾虞我詐的危險,幾位主都是難得好脾氣,事情也不多……你到底在痴心妄想什麼!」
「上一個試圖接近王上的,已經被趕出宮,再上一個,接近王后的……是王上上任之後,楚王宮內,死的第一位宮女!」
「什麼!」年輕宮女頓時臉色慘白。
那一絲心思,也立刻蕩然無存。
楚季暘聽力極好,即便隔得遠,也將兩位宮女的悄悄話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就再次放在了崇景的身上。
作為一國之後,宮人給他準備的衣服,大多是端莊一些的。
當然如若是女子,則金色正紅居多,而崇景身為男子,準備得多少偏墨色,濃青,淺綠等重色居多。
此時,崇景身上穿著暗黑色繡金衣袍,平添了幾分穩重。
這些日子一直在宮中,將他原本在沙場上帶回來的一身暗沉也完全洗淨。
墨色的衣,愈發顯得容顏如玉,皮膚白皙。
他用黑金玉挽著半冠,一頭墨發傾瀉下來,與黑衣卻形成截然不同的風景。
楚地風格的衣服和郝京還是有所不同的。
這讓那個風流倜儻的閒散王爺,似乎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穩重成熟的貴公子——他的王后。
楚季暘沒能忍住,輕輕地捏了崇景一縷青絲,在手心纏繞。
他不經意間,又看到了崇景捏在手心的那個未完成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