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宗不哭,」曹暮心疼地拭去男孩的眼淚,安慰道,「你媽媽……不是,你師父不會死的,我也不會害她。」
「媽媽?」曹南宗推開曹暮的手,只抓著那一個詞重複,「媽媽?」
原來他也有媽媽?
一時說漏嘴的曹暮,只好偷偷告訴曹南宗自己和雲流的真實身份,又同他解釋剛才不是欺負雲流,那是愛的一種表達方式。
聽完這些,曹南宗如墮五里霧中,他不懂既然如此,父母為什麼不在一起。事後他向雲流求證,雲流勉強承認她是他的母親,而那場嚇壞曹南宗的杏噯則被冠上雙修的名義,烙印在他心底。
當他長大到學習雙修的年紀,被那一條條規則束縛得無法縱情時,曹南宗驀然醒悟過來,雲流的話,不過是她為自己偷歡找的理由。
像一根釘子摁進冰面,一道細小的裂痕出現在他和雲流之間,以此為契機,曹南宗重新審視雲流,審視她教導的一切。
從前那個無所不能、超然塵外的師父,逐漸煙消雲散,曹南宗看到了母親清冷強橫的表皮下,是無法直面兒子、直面自己感情的軟弱,所以她推拒曹南宗的親近,下令禁止曹暮再登聖壇。
曹南宗心想,或許在母親心裡,只要不存在明確的婚姻關係,她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把這段感情和感情的副產品都放入她可控的真空地帶,永不改變。
而直到曹南宗說出這些之前,雲流對他發生的變化都一無所知,她總以為曹南宗還是自己隨意掌控驅使的木偶,是那個被她三言兩語就能哄騙的孩子。
雲流的表情終於裂開虛弱的缺口,嘴角牽起強弩之末的笑:「我明白了,你是恨我監視你雙修,妨礙你和夏歸楚鬼混,倒想出這些有的沒的指責我。呵,你也只是被欲力擺布的常人,滿腦子男盜女娼,不配做月君。」
曹南宗輕輕一笑:「神主做過聖娼,你也會用這種話侮辱她嗎?」
雲流頓覺自己失言,臉色一白。
「我本來也不想當月君了,之前不是說好,只要我接受懲罰,你就不再管我的私事,難道這也是一句空話?」曹南宗追問,「還是說,媽媽你至今沒找到適合的人選,所以又回來撿我這個殘次品?」
雲流勉強定了定神,冷笑道:「我當然說話算話,但你那算什受罰?區區一點網絡輿論,隔靴搔癢似的,就讓你躲到戈蘭來,比起從前那些脫教者,你付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