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江恒特别忙,每一个课间都要拉着李梓芃出去,像凳子上被扎了钉子一样。
当第五次站在学校小卖部门口时,李梓芃终于崩溃了,“江恒,你到底要干嘛啊,每节课都来小卖部,来了又不买,小卖部离咱教室那么远,课间一来一回都得跑,我真不行了……”
“行了,别抱怨了,你去随便挑吧,我请客。”
这话一出李梓芃果然立马闭了嘴,嘚嘚儿地钻进小卖部大采购去了。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邀请一个同学来给大家示范广播体操的动作,江恒也一反常态地出列了,一节课下来把广播体操做了十来遍,累得头发尖上都是水珠。
晚上回家在书桌前写作业时,江恒像被榨干了油水的花生,累得哈欠连连,强撑着写完作业,梦游似的坐在餐桌前吃完饭。
饭桌上俩大人聊起生意上的事,没顾上俩小的,李牧寒可是一眼就看见了小恒哥哥困倦的脸色,体贴地给他端了碗汤。
可汤碗的底对于他来说太薄了,娇嫩的手指尖被烫的通红,一碗汤端的颤颤巍巍,终于还是手一抖打翻了。
奶白的鱼汤洒了江恒满腿,瞬间把他瞌睡虫浇没了。
俩大人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江恒狼狈得站起来,裤子湿哒哒贴在大腿面上,烫得直跺脚,李牧寒愣在一旁,脸上血色尽退,眼里是藏不住的无措和害怕。
江少坤一把拎起被烫的儿子,抱去淋浴间冲水,李玉琳摸摸儿子的脑袋,温柔道:“宝宝别怕,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一会儿给哥哥道歉好不好。”
李牧寒浅浅的眼眶已经包不住眼泪,连珠炮似的往下掉。
第4章 道歉
江恒一言不发地咬着嘴唇,任由他爸把他翻来覆去地放在花洒下冲水,不是他不肯出声,而是他稍一张口,就要疼得哭出声来,两包眼泪此时正在眼眶里打转呢。
桌上的鱼汤已经晾了一会儿了,温度并不足以把皮肤烫出水泡,可江恒还是觉得好疼,他从小众星捧月地长了十年,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冲了十来分钟凉水,可一从水流下移开,大腿仍然灼痛不已,这样压抑不住的疼痛让江恒对李牧寒刚刚积累的几分好感又清零了。
在李牧寒来到这个家之前,他才是人人照顾的小孩,李牧寒一来,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哥哥,没人再像从前一样只围着他转。
现在又被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孩烫伤,他很难做到不迁怒。
于是再次回到餐桌前坐下后,江恒一句话都没和李牧寒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李牧寒那句怯生生的“哥哥对不起”也被悄无声息地湮没在饭桌上。
晚上十点整,卧室关了灯,一长一短两个身影平躺在床上,占据了大床的两边,卧室里安静得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江恒腿被烫伤的地方被涂上药膏被保鲜膜包起来,疼痛并未完全消解,只是他太累了,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半夜江恒醒来了一次,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怀里窝着一个柔软的小东西,灼热的吐息打在他的小腹,朦胧间他听见一个稚嫩的哭腔,弱声弱气地在黑暗里独自呢喃,“哥哥,对不起。”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消气的江恒第二天依旧没有和李牧寒说话,吃早饭时选择坐在离他最远的长餐桌对面,两个人距离远到桌上的粥菜需要用电梯传送。
李牧寒不傻,他看得出江恒不愿意与他同桌吃饭,自觉地放下筷子,低声说吃饱了。
随便你,爱吃不吃,不吃饿着。江恒没好气地在心里想,这小孩看着愣头愣脑的心思还不少,惯的他。
两人的关系再一次回到原点,不,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冰,李牧寒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江恒的冷言冷语照单全收。
随着烫伤的好转,江恒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可李牧寒不主动找他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破冰,但最近李牧寒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着实让他来气,江恒喝掉李牧寒每天晚上睡前的牛奶,他不为所动;破坏掉他花好几天拼好的乐高,他也视而不见……
真来气,江恒不明白,怎么有人能窝囊成这样。
“喂,给我把书桌收拾了。”他踢了李牧寒的凳子一脚,使唤他给自己干活儿。
被使唤的人睁圆了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立马从长脚凳上跳下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谢哥哥!”
看着他迈着小短腿卖力整理漫画书的样子,江恒满脸的不能理解,什么世道,长工给地主说上谢谢了……
不知怎的,江恒瞬间心软了下来,算了,这么笨的小孩,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还是不欺负他了。
李牧寒最近心情变好了,他觉得小恒哥哥感受到了自己歉意的弥补,并且大度的原谅了他,两个人的关系开始逐渐回温,这让他轻松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