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挖了一勺冰沙塞进李牧寒嘴里,自己才慢悠悠开始吃,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房间里静极了,只能听见勺子划过冰沙的声音,这样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如今这诡异的气氛更让李牧寒心虚害怕。
冰沙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江恒肚里,李牧寒肠胃弱,这种冰饮江恒不敢让他吃太多。
其实今天他并没有多想吃冰沙,但李牧寒一定馋了,所以他才默许了李牧寒给他买一份,这样的事于江恒来说已经成了习惯,与其让李牧寒背着他一个人去偷嘴,还不如让他买回家来,起码能控制他别吃太多。
一来二去的,李牧寒竟以为江恒才是爱吃冰沙的那个。
“睡衣脱了。”
江恒站起身来拉上窗帘,转过身对李牧寒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李牧寒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生硬地说:“我不要。”
“别逼我跟你发火。”江恒拉下脸来。
看到江恒这副霸道的样子,李牧寒慌乱地口不择言,“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哪样了?”
“总是逼我,管我!你管我管得太多了吧!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都有同学笑我,说,说我……”
“说你什么了?”
听见江恒抬高了音量,李牧寒也不甘示弱。
“说我是只会靠我哥的废物,说我和我比哥差远了,你满意了吧!”
江恒气得发笑,“这些屁话你也听得进去?”
李牧寒红着眼睛冲他吼,“反正说得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
“砰”的一声,李牧寒甩上门钻进自己屋里,扑到床上眼泪就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
哭了一阵,李牧寒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想起刚刚和江恒说得那些话,他感觉到很愧疚,明明哥哥对他好,自己是很享受的,怎么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没头没尾的几句话就把气撒在江恒头上呢。
本来就是他自己心虚,反倒对哥哥口出恶言,李牧寒闭上眼,心里一阵烦闷,事情真是越来越糟了,这回江恒肯定特别生他的气。
他郁闷地抓起枕头往自己脑袋上砸,却牵动了腰腹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房间的江恒心情也不好,方才听见李牧寒声嘶力竭的控诉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自己行为的怀疑。
他确实对李牧寒管得很紧,很不得许多事都替他完成,也时常出现在李牧寒班级门口,他总觉得这样是在保护李牧寒,却忽视了他的想法。
他回想起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李牧寒才来到这个家三年多,还是个小学生,自己成为初中生后,许多想法仿佛一夜之间改变了,他开始正视自己目之所及的生理变化,变粗的声音,突兀的喉结无不在昭示着自己正逐步走向成熟。
相辅相成的是心态上的变化,他开始好胜要强,比起从前更加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同龄人面前,他开始不愿意让家人在同学面前叫自己的小名,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想给别人分享,开始注重隐私……
当时李牧寒还是依旧跟在他屁 股后面粘着他,为这事江恒还冷了他一阵子,后来发现李牧寒的脑袋过于迟钝,根本不明白他这些举动的用意,也就作罢了。
又经历了几场青春期朦胧的梦境,江恒也慢慢学会适应这些带有阵痛的改变,他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不再介意李牧寒对他的依赖,反而唤醒了身为哥哥的责任感,承担起他的大事小事来,比李玉琳这个当妈的还操心。
说实在话,李玉琳虽然温柔随和,可江恒真不觉得她是一个好妈妈,她总是神经大条,这是委婉的说法,直截了当的说,她就是不够喜欢孩子,在不知道生育的责任时就过早生下了李牧寒,他照顾孩子的衣食住行,却不懂得孩子需要的远不止这些。
李牧寒的喜好、李牧寒的朋友,这些她都不了解,也从未想过去了解。
李牧寒从小不知亲生父亲是谁,母亲又如此失职。
儿时体味过父疼母爱,家庭幸福的江恒自然看不过眼,既然别人不在乎李牧寒,那他就多在乎一点儿。
多一点爱,总归是好的。
第8章 冷战
江恒知道,自己越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