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初提出学习散打的时候,他对这项运动并没有多么大的兴趣,只是上次被孟洋一伙人欺负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学散打既是为了强身健体,也是为了防身。
毕竟江恒那么出色,身为他的弟弟,李牧寒不想被别人看扁,也不想永远活在江恒的庇荫之下。
“很好,转身后摆腿,接一个直拳。”教练紧绷着脸,盯着李牧寒每一个动作,“速度还可以,加点力量!”
李牧寒碎步后退调整呼吸,视线紧紧追随着活动靶,竖起耳朵听教练的指令,他不算有天赋,好在练习时从不偷懒,一段时间下来,已经能看到很明显的进步。
接下来的几个动作完成的很让教练满意,李牧寒表情立马放松下来,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一堂课结束,李牧寒薄薄的训练服早已湿透,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汇聚在小巧骨感的下巴核上,最终滴落在地板上,变成一个小水圈。
他换下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钻进浴室去冲凉。
一个人生活实在是太孤独了,他简直觉得过年时一家四口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样子是一场幻觉。
好在竞赛已到尾声,要不了多久江恒就能回来了。
一千公里外的上海,江少坤和李玉琳面色凝重,十分钟之前他们刚刚接到甲方质检的回复,江氏送去的样品质检不通过,合作的事自然不能成行。
这个大订单是江氏目前缓解现金流缺口的,这单若是不成,江氏就危险了。
为今之计,两人只有亲自跑一趟对方公司,再争取一次质检的机会,倘若真能成,再回工厂重新赶制一批样品。
为表诚意,自然是越快越好,夫妻俩没时间耽搁,当即开车前往对方公司。
这一单关系到江氏的生死存亡,江少坤把姿态放得极低,再加上江氏过往多少还是有些信誉在市场上,甲方扛不住软磨硬泡,答应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重获一线生机的两人兴奋不已,没在上海多停留,顾不得自己半个多月来没睡过一个整觉,已经濒临透支的精神,买了最近一班航班回首都。
没带司机,江少坤亲自开车,李玉琳坐在副驾上也没闲着,已经在和总部与工厂进行沟通,对于江氏来说,每一分钟都格外珍贵。
凌晨十二点的航班,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时间有些紧张,江少坤在限速范围内开得极快。
夜晚的高速车辆不多,只是迎面的车灯有些晃眼。
突然,一辆半挂歪歪斜斜的从对侧驶来,速度极快,车身摇摆着,像是难以保持平衡,竟失控地跃过围挡,朝他们撞来。
车速太快了,意外发生大约在十来秒之内,江少坤反应不及,只凭本能向反方向急打方向盘,可轿车仍旧来不及躲开惯性极大的半挂,被冲下高架。
“嘭”
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打破城郊的宁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周围零星亮起几户灯光,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漫天的火光在暗夜中格外灼眼……
李牧寒心神不宁的坐在教室里,老师讲的课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揉揉一早起来就狂跳不止的眼皮,试图让他安分下来。
上午第三节课,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叽里咕噜念着课文,李牧寒却浑身盗汗,脑袋发晕,这感觉不像生病,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李牧寒,出来一下。”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打断了英语老师的课堂,一时间同学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
李牧寒心脏狂跳不止,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往上钻,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胆寒。
班主任关上教室门,把他带到无人的走廊尽头,才开口说话。
老师说出第一句话,李牧寒的心就重重一沉,之后再说了什么李牧寒就听不清了,他麻木的被老师带着收拾好书包,将他开车送去了公安局。
一路上他思绪混乱,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过,一张脸上尽是空白,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眼泪在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脑海中只循环着一句话,“你爸爸妈妈出了车祸,人没救过来。”
没救过来,没救过来……
所以现在去公安局是要做什么呢?李牧寒猜不出来,又或许是他猜出来了,却不敢承认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