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症监护醒过几次,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只虚虚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便又一次睡过去,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
这两天他在混沌中隐约觉得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大脑已经能够识别出有人在说话,可是说的是什么,他却怎么也听不懂,还有一两次,睁开眼睛时他自己也有了感知,知道自己短暂的恢复了意识。
身体还是很疲惫,整个人像被绑了块大石头丢进海里,直直往下坠,总也看不到尽头。
阳光洒进病房,九月秋老虎正厉害,江恒将室温调至二十六度,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李牧寒只觉得闭上眼睛眼前还有红晕的光影,有些不耐地偏过头想要躲开,可他根本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像丧失了力量,沉沉地坠在躯干上。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眼前只有一片陌生的白。
白顶、白墙、还有白色的病床,李寒昏迷多日快要生锈的脑袋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进了医院。
什么情况?
李牧寒觉得自己像失忆了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吵,他的五感越来越清晰,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个不停,好像还哭了……
是谁?
李牧寒本能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轮廓。
没穿白大褂,不是医生。
李牧寒眸光虚涣,看不清。
他眯了眯眼睛,试图手动调整一下焦距,这下清楚多了,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应该还挺年轻,这个轮廓好熟悉,好像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好像是
——江恒。
大脑的思绪戛然而止,眼皮又沉沉地落下,李牧寒来不及再看清那个黑影,又一次体力耗尽陷入昏沉。
第57章 苏醒
再次睁开眼,房间里的灯光昏黄,暖色的光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格外温馨柔和,李牧寒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整觉了。
“寒寒,醒了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江恒语气中是按耐不住的喜悦,汹涌的感情在开口前就透过眼睛流淌出来。
他原本抱着电脑在床边的沙发上办公,不时抬头看看病床上睡着的人,倘若看到李牧寒动弹了,或是睁开眼睛了,就会蹲在他床前和他说说话。
只是之前李牧寒人还没完全清醒过,从没回应过他。
可这次李牧寒似乎是真醒了,他目光顺着江恒说话的方向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江恒脸上,他似乎还有些迷糊,虚弱中眼神中的不解和惊讶也来不及掩饰,被江恒尽数看在眼里。
好半天,李牧寒才张了张口,他嘴里还插着管,根本说不了话。
他太虚弱了,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了些无意义的气声,说不出话,喉咙里的异物感随着他的挣扎愈发明显,瞬间身体的不适在李牧寒逐渐清醒的神智中反扑回来。
胸口剧痛,反胃,他本能地张嘴想吐,可却没有力气,嘴角却因为唇周肌肉的撕扯而抽痛,一旁的心电监护波动起来。
江恒这几天已经被李牧寒反复的病情折磨得草木皆兵,担忧地蹲在床前,轻轻抚摸李牧寒的头发,“不着急,哥哥来了,别激动。”
李牧寒晕晕乎乎地感受着江恒手下温柔的力道,好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真的是江恒,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到底是哪儿啊?
李牧寒有一大堆想不通的事情,恨不得立马开口问个明白,可他说不了话,脑袋也转得慢吞吞的。
他又抬眼看着江恒的脸,江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解与无助,看他状态平复了些,这才开口。
“寒寒?听得见我说话吗?”
李牧寒反应迟缓,好半天才缓缓眨了下眼睛。
“你病了,很严重,所以哥哥来陪着你,你什么也别想,好好养病,听到了吗?”
